月鳞绮纪：找她

她朝柳为雪冲过去，双手张开，指甲朝着他的脸抓去。厉劫横刀一挡，刀背抵在罗惟的胸前，把她挡了回去。罗惟被弹得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扶住了桌子才稳住身形。她瞪着厉劫，眼睛里全是血丝。

厉劫没有说话，刀横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柳为雪跪在地上，没有看罗惟，也没有看厉劫。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玉笙惟的脸上，像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床单上。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意，眼睛里全是泪，嘴唇在抖。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她渡了一点法力给玉笙惟，让她有了一口气，但能不能醒过来，她不知道。她不是大夫，不是神仙，她只是一个穿越过来的、带着一双奇怪眼睛的、力气大得不太正常的普通人。

柳为雪低下头，握着玉笙惟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床边，握着玉笙惟的手，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呜咽。

露芜衣站在门口，看着柳为雪的背影，眼眶也红了。

沈知意站在床边，看着柳为雪握着玉笙惟的手，看着他额头贴着她的手背，看着他哭得像一个丢了全世界的小孩。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眼前忽然一黑。

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响，耳朵里也嗡嗡的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边飞。

她伸手想扶住床柱，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扶到，手指在空中抓了一把，只抓到一把空气。

然后她摸到了一只手。

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沈知意想也没想，攥住了那只手，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她的膝盖软了，身体往下坠，耳边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她感觉到自己倒下去的时候，有人接住了她。

胸膛很硬，像一堵墙，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最后听见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只有三个字。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方床帐，灰白色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洗过很多次。

沈知意躺在枕头上，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压着，温热的，沉沉的。她偏过头，看见厉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另一只手按在膝上的刀柄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