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两只

厉劫的目光移向地上那只九尾狐。九条尾巴，在红线下面隐约可见，毛茸茸的，一条都没少。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说话，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松了松。

寄灵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那只九尾狐，折扇点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在它的九条尾巴上来回扫了两遍。

没有人回答他。

地上的九尾狐忽然动了。不是挣扎，是绷紧了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红线在它身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被撑到了极限。

武拾光脸色一变，手腕一翻，又一道红线从佛珠里飞出去，想要加固束缚。

但来不及了，九尾狐的身体猛地一挣，红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啪”的一声，断了。

红线崩断的瞬间，九尾狐从地上弹了起来，九条尾巴在晨光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菊花。

它落在院子另一侧的屋檐上，低头看着院子里的人，露芜衣的脸上带着一种“总算挣脱了”的轻松，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武拾光握紧了佛珠，红线从珠子里探出头来，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院子里又出现了另一只九尾狐。

从屋檐的另一侧，轻飘飘地落下来。白色的，比第一只略小一些，毛色更白，白得近乎透明，在晨光里像是会发光。

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散步的猫。

是另一张脸，更冷，更淡，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像冬天枝头最后一朵梅花，美则美矣，但谁都不敢靠近。

雾妄言的脸。

两只九尾狐，一左一右，站在屋檐的两端。晨光照在她们身上，白色的毛发泛着银光，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像两把巨大的白色羽扇。

院子里的人仰着头看她们，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院子，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知意看着屋檐上那两只九尾狐，深吸了一口气。两只。不是一只，是两只。

露芜衣和雾妄言，都是九尾狐。

她攥紧了掌心里那道还在微微发热的符纹，心跳快了几拍，但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慌张。

寄灵折扇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两只九尾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厉劫没有说话，但刀已经出了鞘。

武拾光站在院子中间，佛珠在腕上，红线从珠子里探出头来，像蛇一样昂着头，瞄准了屋檐上的两只九尾狐。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两只九尾狐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默契得像是一个人。露芜衣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雾妄言微微点头，两个人同时转身，准备离开。

厉劫动了。

他的刀出鞘的瞬间，沈知意只看见一道寒光。快，快到她连“别”字都来不及喊出口。

厉劫的刀已经劈向了屋檐上的雾妄言，刀气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

雾妄言侧身躲开，爪子挡住了刀刃，火星四溅，身形从屋檐上退了下来。

露芜衣也从另一侧跳了下来，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像是要接应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