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靠谱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从房间里睁开眼睛。

她还是比较认床，半夜睡不着。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前厅。

夜风迎面扑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拐过一道月门，她看见了武拾光。

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正在和谁说话。那个人站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只隐约看见一身黄衣服，身形瘦小，比武拾光矮了大半个头。

沈知意放轻脚步，走近了几步。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亮了那个人的脸——尖脸，细眼，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一直在笑，又像是一直在算计什么。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着，像猫，又像狐狸，但又不是猫也不是狐狸。

黄鼬。沈知意脑子里蹦出这个词。这是一只黄鼬精。

武拾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风把他的话送了过来。

那个黄衣男人笑了一声，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丝绸。

沈知意正要开口说什么，鼬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

武拾光侧过头看他。

武拾光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哼了一声，不是笑，是那种“你想多了”的语气。

鼬尺的竖瞳微微眯起来。

武拾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知意站在月门后面，差点没忍住出声。柳如雪——那个醉得连酒壶都拿不稳的酒鬼——去找罗惟？那个灰衣旧疤、沉默寡言的管事？

鼬尺显然也愣了一下。他的尖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但武拾光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

武拾光没理他。

沈知意觉得这个时候再躲下去就没意思了。她从月门后面走了出来，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了一下。

武拾光看见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在那里。

鼬尺的反应大得多。他整个人往后一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双竖瞳瞪得溜圆，尖脸上写满了“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武拾光。

鼬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腰间的令牌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看武拾光，眼神里写着“这人靠谱吗”。

武拾光微微点头。

鼬尺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一种“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奈。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回柱子上，但那双竖瞳一直盯着沈知意，像一只警惕的黄鼠狼——本来就是黄鼠狼。

沈知意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看着武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