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妄言则乱

罗惟站在旁边，微微欠身，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雾妄言放下茶杯，看着罗惟，又看了看武拾光，声音凉凉的。

武拾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晰。他看了雾妄言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懒得跟你废话”的意思，但嘴上没留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话没说完，角落里传来一声响。

“哐当——”

柳如雪手里的空酒壶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桌子腿旁边。他整个人从椅子里滑下去半个身子，一只手扒着桌沿，另一只手在桌上摸来摸去，摸到了一杯不知道谁喝剩的茶，端起来就往嘴边送。喝了一口，大概觉得味道不对，皱了皱眉，把茶杯又放下了。

声音含糊不清，像含着一块石头。他说完，头一歪，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一丝酒液。

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如雪身上——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用一只掉在地上的酒壶，把武拾光精心铺垫的质问砸了个稀碎。

武拾光闭上了嘴，脸色不太好看。

罗惟微微侧头，朝门口方向抬了抬手。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从柳如雪身上收了回来。武拾光的脸色不太好，但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刚才那句“说不定”后面的话，被一个酒壶砸没了，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寄灵站起来，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目光从武拾光身上移开，落在了雾妄言身上。他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他顿了顿，扇子指向雾妄言。

雾妄言靠在椅子上，闻言挑了挑眉，没有慌张，也没有辩解，反而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袖子，语气不紧不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圈，像是在描摹自己的名字。

她收回手指，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坦然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寄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