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许昭然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手机天气预报明明说今晚只是多云,她特意没带伞,结果现在被困在公司楼下。
已经是晚上十点,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她犹豫着要不要叫个车,但看着打车软件上显示的“排队人数128人”,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当她打算硬着头皮冲进雨里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昭然,还没走?”
是部门主管李姐,她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送你一程吧,顺路。”
许昭然感激地点头:“谢谢李姐,那就麻烦你了。”
车上,李姐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了,明天陆氏集团的人要来公司谈合作,你准备一下资料,跟我一起去。”
“陆氏?”许昭然有些惊讶,“是那个陆氏集团?”
“不然还能是哪个。”李姐笑了笑,“听说这次是陆家那位亲自来,大家都紧张得很。”
许昭然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陆氏集团是这座城市最顶尖的企业之一,而陆家那位继承人——陆叙白,更是商业圈里的传奇人物。传闻他手段狠辣,行事果决,年纪轻轻就坐稳了陆家掌权人的位置。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雨幕中的城市灯光变得模糊不清。许昭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也曾给过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一把伞。
那少年有着野兽般的眼神,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疼。
“到了。”李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许昭然回过神,道谢后下车。她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公寓里,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今晚又罢工了。
她摸黑上楼,刚走到家门口,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心跳瞬间加速,她猛地转身,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在许昭然准备喊救命的时候,声控灯突然亮了。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五官深邃冷峻。他的头发有些湿,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眼神幽深得让人不敢直视。
许昭然愣在原地,这张脸……她好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
“陆……陆总?”
陆叙白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许昭然下意识后退,背抵在门板上。
他很高,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许昭然。”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她惊讶地看着他:“您认识我?”
陆叙白的手指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最终停在了半空中。
“你不记得了。”这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许昭然更加困惑:“我们……见过吗?”
他低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雨夜,一把伞,一杯奶茶,还有一句‘你别怕’。”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许昭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雨夜……那个浑身湿透、眼神像野兽一样的少年……竟然是他?
“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陆叙白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未达眼底:“是我。”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里。”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十年了,许昭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十年,那个雨夜竟然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陆叙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接,而是对许昭然说:“明天见。”
“明天?”
“明天你会见到我。”他说完,转身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许昭然靠在门板上,心跳久久不能平静。她拿出钥匙开门,手却有些抖。
十年,那个少年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而他竟然记得她,甚至找到了她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许昭然刚到公司,就被李姐叫住了。
“昭然,快,陆氏的人提前到了,正在会议室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着资料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主位上,陆叙白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神情冷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昭然感觉空气都凝固了。陆叙白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尽量保持镇定。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陆叙白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许昭然偶尔抬头,总能对上他的视线。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许昭然收拾好文件,正准备走,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陆叙白站在她面前,身后的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昭然,”他开口,声音比昨晚更加低沉,“你终于回来了。”
她有些茫然:“我一直在这里。”
“不,”他摇头,“你离开太久了。”
许昭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陆叙白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烟草味。
“昨晚我说的话,你考虑了吗?”
“什么话?”
“关于我们重新开始。”他的目光灼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许昭然的心跳又开始加速:“陆总,我想您误会了。我们之间……”
“没有误会。”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十年前你给了我一把伞,十年后,该我还你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许昭然,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