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沈清辞站在衣柜前，沉默了。

三天前她出门回来，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然后发现衣柜里多了很多东西。

不是多了一件两件。

是多了一整柜。

四季成衣整整齐齐挂着，按颜色排列：左边是黑白灰，中间是米色驼色，右边是少量低饱和度的蓝和绿。每一件都有吊牌，每一件的牌子她都不认识，但摸上去的质感——她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布料。

她愣了十秒，然后问系统：

【这是你放的？】

【是的。您的日常衣物，按季节、场合、行程智能配送。】

【我之前那些衣服呢？】

【已收納。您可随时取用，但建议尝试新衣物。】

她看着那一柜子衣服，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服。

然后她伸手，随便拿了一件。

白色衬衫，很简单，但穿上身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好像，是比之前那件好看。

她又拿了一条黑色长裤，换上。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不一样了。

衣服不一样了。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忽然想起阿婆说过的话：“囡囡，等你长大了，会变成很好看的人。”

阿婆，我现在算长大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穿这身衣服，应该不会被人盯着看了。

——不对，好像还是会被盯着看。

但原因不太一样了。

---

第一高楼。

这座城市的地标，八十八层，三百二十米。楼顶有观景台，据说是游客必去的地方。

沈清辞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栋楼。

真高。

她在岛上见过最高的东西，是那棵三十米的椰子树。

这栋楼，比十棵椰子树摞起来还高。

她走进大堂，立刻有人迎上来——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姐，面带微笑：“您好，请问是去观景台吗？售票处在一楼左侧。”

她点头。

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从上到下，从白衬衫到黑色长裤，从那张脸到那个看不出牌子的布包（系统配的，很低调但质感极好）——然后笑容更热情了一点：“观景台门票一百二十元，如果您想体验顶层VIP区，是五百八十元。”

她想了想，问：“顶层和普通区有什么区别？”

“顶层是八十八层，普通观景台在八十六层。顶层视野更好，而且人少，有单独的休息区。”

她点点头：“顶层。”

买完票，她跟着指示牌走向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几个人，看到她进来，都看了一眼——有人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有人多看了两眼，有人一直盯着，被同伴捅了一下才回过神。

她站在电梯角落，面无表情。

电梯一路上升，耳朵有点嗡嗡的。到八十八层，门打开，她走出去。

观景台很大，一整圈都是落地玻璃。今天天气好，能看出去很远——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高楼像积木，街道像线条，人像蚂蚁。

她站在玻璃前，看着这座城市。

十八年，她只看过海。

现在，她看到了海之外的世界。

手机震了。

【检测到签到点：第一高楼观景台】

【是否签到？】

她按下确认。

【签到成功！】

【签到奖励：顶楼整层产权（含观景台、VIP区、设备层）】

【估值：3.2亿人民币】

【产权证已生成，将在一小时内送达您家中】

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这层楼。

是她的了。

她又抬头看了看玻璃外面。

这整层楼看到的风景。

也是她的了。

她想起三天前，她还在人才市场门口被人塞名片。

五天前，她刚下火车，连地铁都不会坐。

现在，她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脚下这层楼，是她的。

她没笑，没激动，没跳起来。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哦。”

旁边一个游客听到，看了她一眼。

她没理他，继续看风景。

五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

是系统消息：

【检测到异常情况。物业安保正在核查“有人闯入顶楼”的报警。建议您做好准备。】

她愣了一下。

然后电梯门打开，三个保安冲出来。

为首的保安四处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是这层唯一站着没动的游客。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怎么上来的？”

她看着他：“买票上来的。”

“不是，我是说……这层今天本来不对外开放，您怎么进来的？”

她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刚收到的产权证电子版，把屏幕转向他。

保安凑近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您……您是……”他结巴了，“您是这层的……业主？”

她点头。

保安回头看了看身后两个同事，三个人面面相觑。

为首的保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点抖：“不好意思，我们收到报警说有人闯入……没想到是您……这个……那个……需要我帮您做什么吗？”

她想了想：“不用。我就看看风景。”

保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他退后几步，然后带着两个同事跑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卧槽！那女的是这层的业主！整层！3个亿！”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风景。

十分钟后，她准备离开。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

她看到那个男人，也愣了一下。

不是认识。

是认出了那种“正在查她的人”的气质。

男人很快恢复平静，微微点头：“您好，我是顾夜尘。”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等了两秒，然后说：“这栋楼，是我们顾氏开发的。”

她点点头：“哦。”

他又等了两秒，见她不接话，只好继续说：“刚才接到物业报警，说有人闯入顶层。我正好在楼下，就上来看一眼。”

她看着他：“然后呢？”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从眉眼到唇角，从白色衬衫到看不出牌子的布包，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然后他说：“现在没事了。”

她点头，走进电梯。

他也跟着进来。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一楼，门打开，她走出去。

他跟在后面，忽然开口：“沈小姐。”

她停下，回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沈清辞，刚才是这层顶楼的新业主。调一下今天的监控，我要看她从进楼到离开的所有画面。”

五分钟后，助理回复：

“顾总，监控调出来了。她买了顶层的票，上去待了十五分钟，然后下来。上去的时候手里只有手机和包，下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东西。但她下来之后，物业就收到产权变更通知了。”

顾夜尘看着那行字。

她上去的时候，还不是业主。

下来的时候，就是了。

十五分钟，3.2亿的产权变更。

怎么办到的？

他想起刚才电梯里，她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

3.2亿，十五分钟，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抬头看向旋转门外的方向，她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她在这座城市里。

他会找到她的。

---

沈清辞回到家，打开门。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文件袋，上面印着“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字样。

她拆开，里面是崭新的产权证。

“权利人：沈清辞”

“不动产坐落：第一高楼八十八层”

“建筑面积：整层”

她看了三秒，把产权证放回文件袋，放在桌上。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第一高楼。

最高那层，是她的。

她忽然想起电梯里那个男人。

顾夜尘。

他说这栋楼是他们顾氏开发的。

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问系统：

【顾夜尘是谁？】

屏幕亮起：

【顾夜尘，顾氏财团唯一继承人，28岁，商业手段铁血冷酷，被称为“金融猎手”。顾氏是这栋楼的开发商，但他本人不参与日常物业管理。今天出现在顶楼，是因为物业报警后，系统自动推送到他手机——他对异常产权变更设置了最高优先级提醒。】

她点点头。

又一个。

温书昀，姜予燃，顾夜尘。

三天，三个。

都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

都在查她。

她问系统：

【他们三个，谁查得最多？】

【谢昀最多。但他还没出现。】

谢昀。

第四个。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手机震了。

【明日签到推荐地点：国际会展中心】

【签到奖励：A级商业情报分析能力】

她看了一眼，放下手机。

然后她去衣柜前，准备换衣服。

打开衣柜，她发现今天早上穿出去的那件白衬衫，已经被系统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的白衬衫——和早上那件一模一样，但仔细看，领口的刺绣不一样。

她问系统：

【衣服你还会收走？】

【是的。衣物按季度更新，您穿过一次后，系统会评估是否需要保留。不需要的将回收，需要保留的将存入长期衣柜。】

她想了想，又问：

【那我要是特别喜欢某件呢？】

【可标记“收藏”，系统将永久保留。】

她点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白色长裤，换上。

然后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三天前，她穿着洗白的牛仔服，站在火车站出口，茫然地看这个世界。

现在，她穿着系统给的顶级衣物，站在属于自己的公寓里，刚刚拿下了一栋3.2亿的高楼。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高兴。

是因为——

阿婆说得对。

该是你的，就会是你的。

她拿起手机，给系统发了一条：

【明天会展中心几点开门？】

【上午九点。】

她点点头，把手机放在床头。

明天，会展中心。

A级商业情报分析能力。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