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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秘辛·蔷薇

暗涌之界

雪粒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不停叩问着被尘封的过往。

林见深的呼吸渐渐平稳,埋在沈未晞颈间的头颅微微抬起,墨色眼眸里仍覆着一层未散的脆弱,泪痕在清冷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痕迹。他松开攥着她衣角的手,指尖却依旧贪恋地轻触着她的衣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随十年前的迷雾一同消散。

江月白握着那枚碎裂的怀表,指腹反复摩挲着内侧刻字,眼眶里的泪早已风干,只剩下执拗的光亮。她将怀表轻轻放在茶几上,金属外壳的裂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如同那段被生生折断的年少情谊。

沈未晞扶着林见深坐直,伸手拭去他脸颊的湿痕,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深,不能再瞒了,地下室的温房、白蔷薇、墙上的血迹、还有我母亲和江月明的下落,所有一切,你都知道对不对?”

林见深垂眸,长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沉默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间温房,不是用来养花的,是囚笼。”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江月白猛地抬眼,声音发颤:“囚笼?你是说……我姐姐被关在那里?”

“是,也不是。”林见深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终于决定撕开林家最肮脏的遮羞布,“十年前,一切的开端,都源于林正雄的野心,和你母亲沈清月的执念。”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背影孤寂得像一尊冰封的雕像:“你父亲沈砚,当年和林正雄合伙做生意,手握一项足以颠覆行业的核心技术,林正雄觊觎已久,却始终无法拿到。沈清月深爱你父亲,可她性格偏执,误以为沈砚心里有别人,又被林正雄刻意挑拨,渐渐站到了林正雄那边。”

沈未晞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母亲不会背叛父亲!”

“她没有背叛,只是被利用了。”林见深转头,眸色沉痛,“林正雄答应她,只要拿到技术,就帮她‘留住’沈砚,让他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可他拿到技术后,立刻翻脸,制造了沈砚意外身亡的假象,也就是你一直追查的‘父亲的死’。”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沈未晞踉跄一步,扶住沙发才站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我母亲……江月明呢?她们为什么会失踪?”

“江月明,是林枫的心上人。”林见深的目光落在那枚怀表上,语气轻得像叹息,“林枫从小患有心疾,性格孤僻,只有江月明愿意陪他。两人在蔷薇花田相识,私定终身,那行‘待蔷薇花开,归期至’,是林枫对她的承诺。可林正雄为了掌控林枫,也为了堵住知道太多秘密的江月明的嘴,在她去找林枫的路上,将她掳走,关进了地下室的温房。”

江月白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找了十年的姐姐,竟然一直被囚禁在这座别墅的地下,不见天日。

“沈清月发现林正雄的真面目后,悔不当初,她偷偷放走了江月明,自己却被林正雄抓住。”林见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温房里的白蔷薇,是江月明最喜欢的花,林正雄故意留下温房,恒温运转,蔷薇常开,一是为了羞辱林枫,二是为了要挟沈清月——他用江月明的下落,逼沈清月永远留在林家,守着这个秘密,不准对外吐露半个字。”

沈未晞猛地抬头:“所以我母亲没有死?她还在林家?”

“是。”林见深点头,眸底闪过一丝狠戾,“她被林正雄软禁在别墅最顶层的阁楼里,十年不见天日,精神早已恍惚,只记得要保护你,要等一个机会,揭穿林正雄的罪行。温房墙上的血迹,是她当年反抗林正雄时留下的;而新鲜的鞋印,是我每隔几天偷偷去温房查看,怕林正雄发现,也怕……怕你误闯进来。”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父亲的死是蓄意谋杀,母亲被软禁阁楼十年,江月明被掳走后侥幸逃脱却下落不明,林枫的呢喃、怀表的秘密、地下室的白蔷薇、墙上的血迹……所有缠绕在镜宫别墅的暗线,尽数串联,指向那个坐在林家权力顶端、伪善狠毒的男人——林正雄。

沈未晞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林正雄……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现在还不行。”林见深立刻拉住她,语气急切,“他手里还有当年谋害你父亲的证据,还有控制林家产业的筹码,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林枫的心疾、我的情感解离症,都是他拿捏我们的把柄,我们必须找到他犯罪的实证,才能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门铃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突兀。

紧接着,佣人惊慌的声音从一楼传来:“少爷,小姐,林董事长……回来了。”

三人脸色骤变。

林正雄,提前回来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狂风卷着雪沫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呼啸的声响。镜宫别墅的假面彻底碎裂,暗处的秘辛被摊在阳光下,而真正的猎手,此刻正踏着寒雪,走进了这座布满秘密的牢笼。

地下室深处,那扇被遗忘的小铁门,缓缓被推开一条缝隙,一缕白蔷薇的香气,悄无声息地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