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暖洋洋地洒进来。
宋熙曦姐弟俩上午课程一结束就来看望辰泊澈。宋熙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带着难得的浅淡光彩,他告诉了辰泊澈自己被柏长老正式收为弟子,以后可以去百草阁深处学习的事情。
辰泊澈靠坐在床头,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他闻言露出了由衷欣慰的笑容:“木属性一脉,柏长老眼界极高,你能得她青眼,实至名归。”
宋熙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旁边偷瞄了隔壁床许久的宋熙曦凑到辰泊澈耳边小声嘀咕:“泊澈,旁边那个…是不是之前用阴招伤你的那个暴力狂啊?”
话音一落,病房内空气瞬间凝滞。
隔壁床上,原本闭目养神的隆昊恩眉头猛地一跳,还没睁开眼,他床尾守着的小弟阿铠就“腾”地站了起来:“你说谁是暴力狂!我们昊恩哥那是堂堂正正比试!”
“谁家好人堂堂正正用‘雷蚀’?”宋熙曦金发一甩,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宋熙莳立刻起身,不动声色挡在姐姐身前,“抱歉,我姐姐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阿铠还想争辩,却被病床上隆昊恩一声压抑着烦躁的“闭嘴”给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麒麟焰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走进来,隐约感觉空气中有股残留的紧绷感。
“麒麟!你来啦!”宋熙曦见到麒麟焰,也没再继续吵,只是气鼓鼓地站到她身边。
麒麟焰从布袋里掏出一枚通体冰蓝、隐隐有水波纹流转的果子递给辰泊澈。
辰泊澈接过果子,触手冰凉,内蕴的精纯水属性能量让他微微一怔。“清澜果?麒麟,这太珍贵了,你…”
“上午从三年级那里抢了个高级任务。”麒麟焰解释道,“拿积分快。”
病房里瞬间静了静。连隔壁床的隆昊恩和阿铠都忍不住转回头,看了一眼那枚价值不菲的果子。
半天完成高年级的高级任务?这效率…
麒麟焰没在意众人的反应,又从布袋里拿出另一枚果子,走到隆昊恩床边,递了过去。
隆昊恩正在气头上,余光瞥见她靠近,下意识烦躁地抬手一挡,想挥开她的手:“谁要你的——”
他没想到自己受伤后动作控制不稳,这一下力道用错了方向,竟真的“啪”一下,将那枚果子从麒麟焰手中打飞了出去。
“你!”宋熙曦见状立刻就要冲上去理论,被麒麟焰伸手轻轻拦住。
果子滚落在地,沾了灰尘。
麒麟焰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果子,用自己墨色的袖口仔细擦了擦,丝毫没有流露出生气的神情。
她看着果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遵循哥哥“不能吃掉在地上的东西”的教导,转身将果子递给了旁边的宋熙莳。
“这个,做实验用。”她说。
宋熙莳愣愣接过,入手便能感受到果子内精纯的雷属性能量,绝非凡品。
阿铠在旁边看得真切,压低声音对隆昊恩道:“昊恩哥!那是雷纹果!对咱雷属性修行稳固根基大有好处!她肯定是特意…”
隆昊恩没说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其实打飞果子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真是的…凶她做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大力推开。
盛景焕拎着一个大食盒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我带了超多好吃的!泊澈你饿了吧?咦?隆昊恩?你也受伤了?”他目光落在隆昊恩身上,眼中是真切的惊讶和关切,“没事吧?严不严重?”
隆昊恩偏过头,硬邦邦挤出两个字:“没事。”
当日夜深,序火据点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如同深海里沉默的藻。
麒麟焰蜷坐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仰头望着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墨色天幕上,星辰疏淡。
她闭了闭眼,试图在脑海中重现锦铮院长留下的那片“浩瀚星空”。意念沉入,星辰流转的图景缓缓展开,宁静、博大,仿佛能容纳万物生灭。
可是…
不是心法有错,是她不行。
人的躯体,承载暗影已是极限,又怎么能奢望如真正星空般,去“容纳”那连星空本身都可能被吞噬的黑暗深渊?
“麒麟?”
树下传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火焰特有的温暖气息——是盛景焕从医院回来了。
他三两下轻巧地攀上树干,在她旁边的枝桠上稳住身形,赤瞳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睡不着?看星星呢?”
麒麟焰没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盛景焕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撇了撇嘴:“这儿叶子太密了,看不清。走,我带你去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他们穿过寂静的学院小径,绕过几栋沉睡的建筑,最终来到一座古老钟楼的背面,盛景焕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处隐蔽的石阶。
“小心点,跟着我。”他回头叮嘱,自己率先向上走去,动作敏捷得像只山猫。
麒麟焰跟在他后面,暗影萦绕间便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他的节奏。
很快,两人登上了钟楼平坦的屋顶。夜风一下子变得空旷而自由,毫无遮挡地吹拂而来。抬起头,整片夜幕铺展在眼前,银河如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怎么样?这视野好多了吧!”盛景焕一屁股在屋脊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里满是得意。
麒麟焰在他身旁坐下,星光洒在她脸上,给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星辉。
“嗯,很好。”她轻声说。这里的星空,比树缝里看到的,更接近院长图景中的浩瀚。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在耳边低语。
盛景焕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向往:“麒麟,你知道吗?我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们玄苍国的白星洲大将军!”
盛景焕望着星空,眼睛闪闪发亮,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那位少年将军的身影:“‘流星枪’白星洲!十五岁首次出征,枪出如流星划破长夜,万军辟易!他不仅是绝世强者,更是守护家国的英雄!是我立志要成为的那种人!”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滚烫的憧憬。
麒麟焰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星光下,少年人的热忱和仰慕,如此直白。
有人崇拜哥哥…似乎,很正常。
“白星洲,挺爱哭的。”
“啊?”盛景焕猛地扭过头,随即失笑,“怎么可能!名震大陆的大将军…”
“真的。”麒麟焰的语气很肯定,甚至带着点回忆的平淡。
盛景焕张着嘴,震惊中混合着巨大的好奇:“麒麟,你…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麒麟焰终于将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盛景焕写满问号的脸上,点了点头:“嗯,认识。”
盛景焕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追问白将军的“爱哭”细节,还是该震惊于麒麟焰与那位传奇人物相识。
自己这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队友,身上似乎藏着更多他未曾了解的星光。
与此同时,遥远的玄苍国北境军营。
主帅大帐内,正对着一幅北部地图凝神思索的白星洲,突然毫无征兆地心中一动。
“哈!肯定是焰焰想我了!”他掷笔于案,双臂环胸,肯定地点点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绝对是心灵感应!不枉哥哥我天天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