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焰正式参加理论课程的第一天当堂拆解了导师成名能量模型的漏洞,第二天将教科书上需要半小时构建的防御阵重构到十分钟完成,第三天实验室里测试能量的仪器没抗住她注入的黑暗力量报废了。
消息不胫而走,如同三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在半天之内,荡遍了整个一年级。
课程结束的钟声刚落,座位旁开始围拢越来越多求知若渴的同学。
起初,问题尚在学术范畴,她的话语往往简短、精炼、直指核心所在。但很快,随着人越来越多,问题开始变味,甚至有人开始打听她的喜好。
对此,她采用了十分直接的解决措施——在下课铃响起前两分钟,趴下,呼吸顷刻间变得均匀绵长,一直睡到第二节课上课。
本就有新生赛魁首的光环,再加上理论课上的名声,麒麟焰在短时间内再次成为学院话题热点。
随之而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挑战者。
不排除同级中少数未彻底服气的新生。
岩刚在第三次被黑暗侵蚀掉坚固岩壁后,郁闷地在序火据点门口蹲着,啃了半个时辰的肉干。
宋熙莳打理完花圃,回来看到岩刚落寞的背影,小声问辰泊澈:“泊澈哥,他是不是哭了。”
辰泊澈摇摇头,“是尊严破碎了。”
冷钧凌持续两周午间准时出现在麒麟焰班级附近,麒麟焰第七次留情没有折断他的金属长剑后,他终于沉默收剑。
从此,他只在下课人流最拥挤的时候,默默走到麒麟焰前方三米处,周身凌厉剑气自然外放,开辟出一条道路。
同时,高年级的学子闻风而动。
序火据地那原本冷清的据点门前,一时间门庭若市。
盛景焕起初还想上前帮忙挡下一些,但是麒麟焰的解决方式显然更加直接——应战、打败对方,三招之内解决。
挑战者们铩羽而归,但前仆后继。
宋熙曦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围观,后来便有些担忧地蹙起眉,悄悄和一旁备着清茶等着麒麟焰回来的宋熙莳嘀咕:“麒麟...她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比起成群结队或自视甚高的挑战者,麒麟焰更乐意喝一口宋熙莳泡的热茶,再次拿出了那套“一起上,节约时间”的言论。
结果并无不同。黑暗漫过、光明重临之时,训练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
辰泊澈陪着宋熙莳在据点外围那片被频繁踩踏的空地边缘,种下了一圈散发着淡蓝色光晕安神草。
草木的清香,勉强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各种属性能量的躁动。
盛景焕每晚雷打不动地加练。
灼心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炽热的流光,挥动时带起的轨迹越发凝实,少了几分铺天盖地的张扬,多了些破釜沉舟的锐意。
他赤瞳深处燃着一簇压抑的火焰。
他是队长。
他想站在她面前,成为她的盾。
可那些棘手的对手在她面前形如草芥。
他的进步速度在绝对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麒麟焰时常晚间会坐在训练场旁那棵粗壮的老槐树的横枝上,一条腿随意垂着,另一条腿曲起。
她很少说话,但偶尔在盛景焕某个发力点略有偏差时,她会随手捡起一片落叶,精准打在他需要调整的手腕或腰侧。
夜深人静,盛景焕终于将一套新琢磨出的连环剑技使得圆转如意。收剑刹那,剑尖残留的火焰凝而不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惊鸿一瞬的赤金色轨迹。
“成了!”他忍不住低喝一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头,想向树影下的那道身影分享这份喜悦。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麒麟焰呼吸轻缓,显然是睡着了。
盛景焕缓缓收剑归鞘,连金属摩擦的轻响都刻意压到最低。
犹豫了一下,他拿起自己训练前放在一旁、还算干爽的外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蹲下身,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清冽幽香,悬着的手臂迟迟未落下。
怕她着凉,又怕惊扰她的好眠。
这时,麒麟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蓝眸在初醒的朦胧中映出盛景焕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秒,盛景焕拿着外袍的动作僵住,耳根发热:“吵醒你了?我...我就是练完了,看你在这儿睡着,怕你冷。”
麒麟焰摇摇头,随即抬起手,掌心覆上他汗湿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依旧是在玄苍时,抚摸府中的大黑狗时练就的手法。
盛景焕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耳根爬上火烧般的红,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只剩下头顶传来的、带着她掌心温度的触感,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看着盛景焕,手上的动作没停,认真道:“你变强了。”
一股滚烫的暖意从心脏泵向全身,盛景焕将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声音掷地有声:“嗯!我会一直变强!强到...和你并肩!”
就像他最初招揽她时说的那样。
艳阳当空,理论课上,宋熙曦笔下无意识在纸上画着圈圈,心里有些发堵。
每天那么多人带着各种目的靠近麒麟,她会不会觉得累?会不会很烦?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
“同学,神游天外呢?”后排的洛栖朗用笔杆戳了戳她的背脊,压低了声音,笑意懒散。
宋熙曦回过神来,立马坐直身体。
下课后,洛栖朗走到她座位旁,撇了一眼她纸上乱七八糟的涂鸦,了然笑笑:“担心你家魁首呢?”
宋熙曦叹口气,忍不住吐苦水:“我只是怕麒麟她太辛苦。”
洛栖朗拿着课本给蔫在桌上的宋熙曦扇了扇风,“放宽心,那些挑战对她来说,跟饭后散步是一个强度。”
许是挑战者们终于折服于麒麟焰恐怖的暗影之力,这么久了别说战胜她了,接她三招没被打趴在地上都是罕见的!
前来打卡挑战的人,肉眼可见少了很多。
但很快,另一波“麻烦”接踵而至。
美貌与实力并存,麒麟焰迅速成为众多人心中的仰望对象。
有同班男生下课鼓起勇气想在她睡着时候靠近搭话,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叶轻语笑眯眯拦住。
“有问题问老师去,我们魁首要是起床气上来了,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哦。”叶轻语语气俏皮,话里的暗示却让人脊背发凉。
本来蠢蠢欲动的男生讪讪离开了。
许是窗外阳光些许刺眼,麒麟焰在睡梦中慢吞吞将整个身体转了方向,蹭了蹭手臂,把脸埋进臂弯内侧的阴影里,半张脸暴露在教室侧方较为柔和的光线里。
“可爱鬼。”叶轻语悄然笑笑。
情书、各种小礼物开始以各种方式出现在她的抽屉里。
桌上莫名出现的、包装精致的零食点心,叶轻语会毫不客气地先挑走自己喜欢的,剩下的麒麟焰偶尔会带回去让宋熙曦和宋熙莳看看有没有合口味的。
至于情书,麒麟焰没打开过,但是如果有还算精美的信笺,她会带回去递给正在泡茶的宋熙莳:“垫杯子。”
某天,盛景焕训练完回来,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杯子刚想灌口凉水,猛地看到杯底垫着的洒金信笺,以及上面露骨的“钦慕”语录...
“噗—!!!”
他一口水全喷在了辰泊澈刚擦好的桌面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啊!?”盛景焕捏着那张湿了一半的情书,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气的,声音都变了调。
宋熙莳给盛景焕重新倒了杯茶,“信,麒麟拿给我垫杯子用,吸水。”
“这能用来垫杯子吗!”盛景焕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连拆了好几个被作为杯垫的信纸。
“这这这都是谁送的!”盛景焕捏着信的手指都在抖。
“不知道呀。”宋熙曦从厨房探出头,“都是偷偷塞进麒麟抽屉的。”
“不行!”盛景焕把信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怎么能让这些人靠近麒麟!”
从此,盛景焕化身门神。
下课铃一响,他必然从另一栋教学楼飞奔至麒麟焰教室门口,目光如炬,扫视一切可疑的人,然后“护送”着陪麒麟焰吃饭或回据点。
“麒麟,陌生人的东西都别收。”
“谁老缠着你记得告诉我!本队长揍他!”
“那些信都别看,直接扔掉...”
麒麟焰一般把盛景焕喋喋不休的嘱咐当做背景音,偶尔在饭桌上会把他餐盘里不爱吃的青菜夹走,换成一块肉。
食堂里,岩刚端着餐盘路过,看见这俩“一冷一热”的固定组合,嘿嘿一笑,大着嗓门嚷嚷:“盛景焕,你这护花使者真够尽责的呀。”
盛景焕瞪他一眼,继续给麒麟焰夹菜。
洛栖息凑到岩刚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们:“要我说,麒麟焰对盛景焕倒是挺纵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