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熬夜了

走进卫生间，他对着镜子刷牙，眼神空洞涣散，动作机械呆滞，全程心不在焉

牙膏沫沾到唇角都未曾察觉，刷了半天才发现忘了把牙刷放进嘴里，自己刚刚是在用意念刷的，他愣了一下，才慢慢补上这个步骤

眼底的落寞、疲惫、酸涩藏都藏不住，整个人笼罩在低沉的情绪里

他就这样站在洗手池前，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洗漱完毕，他扯过洗脸巾草草擦干净脸颊，正要抬手收拾台面，余光忽然瞥见门口立着的身影，是夏望舒

哪怕身心俱疲、满心酸涩，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陈浚铭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瞬

他微微偏头，对着镜中的人影扯出一抹笑，笑容牵强

一夜未眠的憔悴、内耗的疲惫，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散漫感

无精打采、身形松懈，宽大的睡衣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因为消瘦和疲惫显得格外分明

偏偏仗着一张精致清冷的脸和一米八几的高挑身形，硬生生透出一种破碎感极强的病弱帅感

眼皮懒洋洋地耷拉着，半遮住那双平时灵动的眼睛，眼下浮着一层浅淡的青灰，嘴唇因为缺水有些干裂泛白，慵懒又落寞，颓废又好看，让人挪不开眼

他透过镜子看向夏望舒，声音低哑，气音很重，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撒娇意味

他语气软绵绵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求哄

夏望舒定定望着他，清晰察觉到他极差的状态，眼底满是疑惑与关心，脱口而出

陈浚铭听到这话，视线落在镜子里

镜子里，夏望舒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可他现在不需要这个关心

他嫉妒王橹杰能上热搜，嫉妒王橹杰能给夏望舒擦眼泪，嫉妒那些粉丝磕得那么起劲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觉得王橹杰肯定早就对夏望舒有意思了，而夏望舒对王橹杰是不是也有好感？

毕竟昨天那张照片里，她的眼神那么依赖

那一瞬间，酸涩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他想问夏望舒：你昨天为什么不解释？你也想和王橹杰组CP吗？

但他又不敢问，他害怕听到那个他不想听的答案

怕夏望舒点头，怕夏望舒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怕自己那点藏在心底的自尊被踩得粉碎

他很矛盾，既想要确认结局，又想要永远活在暧昧的幻想里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挤着手里的护手霜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想暴露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情绪，但因为太累了，声音怎么也提不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他反问了一句，尾音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