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望舒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又好笑,走上前伸手按住了他还要继续夹的动作

好了好了,吉米,够了够了,挑多了经费不够,张桂源可就买不了东西了。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王橹杰的购物车,把刚刚装好的毛肚和黄喉拎出来递到陈浚铭手里

吉米,去把这几个称重了去,我要去买青菜、午餐肉和豆芽了,顺便看看张桂源买了什么,需要花多少钱。
陈浚铭听到她又提张桂源,笑容僵了半秒
一句离不开张桂源,处处替他省着,替他算着
省着钱为了他多花一分,省着菜为了他多留一点
他垂下眼,盯着塑料袋里黑乎乎的木耳,喉咙发酸发紧
张桂源张桂源张桂源!
他心里那股酸水翻江倒海地涌上来,恨不得当场把张桂源那张帅脸揉成一团塞进木耳袋里
上次拍戏的时候,张桂源跟左奇函一唱一和阴阳怪气夏姐,说什么“有的人就是小题大做”“情绪不稳定就别出来录节目了”当时他就在旁边,气得拳头都握紧了,恨不得冲上去把张桂源的嘴缝上
可夏姐没让他出头,她只是笑了笑,说没事,然后转身走了
结果呢?夏姐不记仇,转头还在替张桂源精打细算,张桂源根本就不配!他哪点配得上姐姐这份心意?
那我呢?姐姐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哪里比张桂源差了?我陈浚铭不比他值得?
上次夏姐被雨淋着等车的时候是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的?上次夏姐说想吃糖的时候是谁跑到三条街外的便利店买的?上次夏姐累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是谁一直在旁边守着没让人打扰她?我不比张桂源能为姐姐赴汤蹈火?!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口,他不是那种把醋意挂在脸上的人,别人面前他可以耍赖,可以闹,可以理直气壮地争,但在她面前,他只有一个原则,不能让她为难
他说不出“姐姐你别替张桂源操心”这种话,因为那等于在质疑她的善意
他也说不出“姐姐你看看我”这种话,因为那等于在给她添负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变得有用一点
有用到她需要他,有用到她没办法忽略他,有用到她每次要做什么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他把那袋木耳和毛肚黄喉一并拎起来,脸上的笑重新挂好,阳光灿烂得像什么都没想过,乖乖地应了一声
遵命!夏姐等我!

陈浚铭换头像啦?
然后小跑着往称重区去了,背影看着积极又听话,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酸得快滴出水来
而王橹杰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一直冷着一张脸,眉心微微蹙着,面色不悦
他嫉妒,嫉妒陈浚铭能光明正大地冲夏望舒撒娇,嫉妒夏望舒嘴上三句不离张桂源,好像全世界都值得她操心,唯独他王橹杰是那个不需要被在意的人
可就在夏望舒把陈浚铭支走、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王橹杰的眼神飞快地挪开了,慌张地偏过头去看旁边的冷藏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但慌张之下,又裹着一层暗暗的窃喜
她把陈浚铭支走了,而她自己留在了他身边
王橹杰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咂摸了一遍,那点酸意就被这一口甜冲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