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大了,带着被踩了尾巴还要装若无其事的圆滑

我那叫战术性脸红,懂不懂?
不懂。

左奇函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也不想知道。

左奇函没再理他,转身道具台上拿起那顶渔夫帽
帽子扣上去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那层冷厉的气息消散了许多
渔夫帽的弧度压住了他眉骨的锋利感,帽檐略宽,整个人从生人勿近变成了生人可以稍微近一下但别太近
他朝垫子走过去的时候,步伐很松,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跟兄弟们打闹之后残留的、来不及收干净的情绪余韵的笑
然后他抬头,看向夏望舒,笑意一点点收敛回去
左奇函在垫子前单膝跪下,伸手,夏望舒也伸手
然后两只手就在空气里尴尬地相遇了
于是两个人就在那儿来回抓了三四个空
第一次,夏望舒的手指往前探了探,左奇函的手微微往回缩了半寸
第二次,左奇函重新伸出来,夏望舒又慢了半拍
第三次,两只手几乎同时到位,但谁都没主动合拢,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地错开,像两条平行线在尝试相交
张桂源在后面没憋住,笑了一声,被王橹杰不动声色地一肘子怼回去了1
哈哈哈哈哈
第四次,夏望舒大概是觉得这场面再拖下去比输掉还丢人,一把握住了左奇函的手,十指交叉握得很紧,带着点宣战的意味
左奇函垂下眼眸,没看她,那个垂眼的动作在渔夫帽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楚
睫毛投下的弧度,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那种无奈感,全部被放大了
夏望舒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输给左奇函太丢人了
绝对不能输
她盯着左奇函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出奇地随意
你打游戏吗?

左奇函没抬头

打。
什么?王者?


也玩。
经常玩吗?


一半一半吧。
夏望舒点了点头,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做某种很缜密的前期侦查
那你现在王者什么段位了?

左奇函报了一个数字
不高不低,中不溜秋,说出去不丢人但也绝对不值得拿来炫耀的那种
夏望舒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脑子里某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她之前上学的时候听班里男生聊过,说王者的最高段位就叫王者
她不确定这个信息有没有过时,但她决定赌一把
于是她微微扬眉,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左奇函感受到了那个笑容里不太对劲的东西
他抬了一下眼皮,又垂回去,但后颈的线条明显绷紧了一些
那你这也不行啊。

左奇函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没到王者吗?

夏望舒偏了偏头,眼睛弯着,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空气安静了大概一秒,左奇函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他想起自己通宵打排位的日子,想起卡在星耀连跪五把的崩溃,想起张桂源拿王者段位在他面前晃悠了三天的事
但这些东西都比不上此刻最核心的那个感受:被一个自己觉得作的人瞧不起,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