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如果白住白吃不给钱,时间短了林林不会在意,时间长了,哪怕林林不说,心里也会有一个隐形的账本
那个账本不会变成怨恨,但会变成一种微妙的消耗“我对她这么好,她连个表示都没有”
夏望舒不等那个账本形成,就提前把它清掉了
用钱,简单粗暴,但最有效
林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夏望舒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巨婴
会哄人,会办事,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替她做事,而且做完之后对方还特别开心
但她不是在算计人,她是真的不懂怎么用语言去能不谄媚不矫情心安理得的表达感谢,所以只能用钱,钱是最笨的表达方式,但也是最不会出错的表达方式
如果哪天真的没有人帮她了,她会把所有事情做得井井有条
衣服叠得比柜子里还整齐,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闹钟定得比谁都准时
她不是不会做,是懒,是知道有人会帮她做,所以她把那个力气省下来去做更重要的事
比如琢磨角色,比如观察人,比如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成长
这丫头是用钱买安心,用安心换精力,用精力去铺自己的路
她的精明里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她笨拙到只能用钱来表达感情,真诚到真的觉得自己欠了别人的
林林有时候觉得,夏望舒外面看着软绵绵的,一捏就变形,谁都能欺负两下
但你要是真咬下去,里面是硬的
她有自己的主心骨,有自己的判断力,有你意想不到的韧性
只是她不愿意把硬的那一面露出来
因为露出来了,就没有人替她做那些她懒得做的事了
林林行,我收了。
林林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林林但是你那几百块钱省着点花,别第一天就买奶茶喝完了。
夏望舒知道啦知道啦。
夏望舒躺回床上,抱着枕头,声音闷闷的
夏望舒林林……
林林又怎么了?
夏望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林……闭嘴睡觉。
夏望舒哦。
她闭上眼睛,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了一下,把枕头旁边那份合同拽到了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夏望舒被林林从床上拖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自己脸色不太好看,又让林林帮她扑了点散粉,这才拎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出了门
打车去公司的路上,夏望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但一想到卡里那笔即将到账的钱,忐忑又变成了安慰:没事,有钱拿就行
被说一天给一天的钱,被说一个月给一个月的钱,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甚至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过去一个月就跟出差一样,该干嘛干嘛,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该笑的时候笑,不该哭的时候不哭
把那些人当成同事,把张函瑞当成……一块会喘气的背景板
说到背景板,她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吻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触感,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然后立刻皱起脸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掉,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刷消息,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到了公司,前台核实了身份后,把她领到了一间小型会议室里
助理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两份合同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助理来,先喝口水。
助理笑得特别亲切,把蜂蜜水推到夏望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