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挖坑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函瑞坐在椅子上，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转头，但眼神极其冰冷地斜睨了那个记者一眼，心里暗骂：你他妈拿钱不办人事是吧？我让你把刁钻的问题换掉，你换个这种隐晦的挖坑题来糊弄我？

那个记者被张函瑞那眼神一刺，头皮发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是典型的两头吃的墙头草，张函瑞的钱他收了，但他背后老板的死命令他也得执行，只能硬着头皮问出来

反正挨刀的是夏望舒，又不是他

另一边，王橹杰表面上云淡风轻，但看那个记者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实质性的施压，隐约透着一种“我记住了你”的平静，反而比愤怒更让人后背发凉

陈浚铭则没有那么多伪装，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爽，心里直骂：这什么狗屁记者，会不会提问？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望舒身上，所有人都替她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个新人顶不住压力，当场破防或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然而，夏望舒只是愣了不到一秒钟，那一秒钟里，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七八个念头，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只是眼珠转了半圈

随后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又极其真诚的笑容，甚至还有点小委屈地瘪了瘪嘴

她叹了口气，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空口袋

最后半句她说得特别实诚，实诚到有点傻，配上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在认真思考的笨蛋

这番话一出，全场愣了一秒，随后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声

张函瑞坐在那里，听着这番话，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松开了

但松开的同时，他的眼眶悄无声息地微微泛红，喉结动了一下

她居然为了这点钱，就让自己开始吃苦了吗？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连出门吃饭都要挑最贵的馆子，打车从不看计价器，买衣服从来不看标签，她觉得“我不应该委屈自己”2

以前她花钱大手大脚为所欲为，自己也乐在其中，反而还更有干劲，她也把伺候她当作给自己的天大的赏赐

那时候他宠着她，她也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两个人之间的账从来算不清，也不需要算清

现在她说“穷到交不起房租”

说“有什么戏接什么戏”

说“张老师挺贵的，我得努力赶上”

她管他叫“张老师”

不是“函瑞”，不是“张函瑞”，更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娇嗔的“张函瑞你给我过来”，是“张老师”

张函瑞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心底那种又酸又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想开口替她解围，想告诉她有自己给她兜底，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那可笑的胜负心死死压了下去1

他总在感情里计较对错，他在等，等她低头，等她像以前一样哭着扑进他怀里

可是看着台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他突然发现，她好像真的走远了，而且没有一点回头看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