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张桂源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他站在宫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突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
“就这眼光?”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如我爹给我相的那几个。”
马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地响。
张桂源靠在车壁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七皇子挡在芸儿前面那个姿势,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英国公府嫡长孙,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过空气?
“行吧。”他对着车顶说,“你护你的宝贝,我过我的日子,咱俩各玩各的。”
话是这么说,胸口那口气还是堵着。
堵得慌。
---
马车路过东宫门口的时候,张桂源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一队人马从侧门出来,为首的是个穿玄色袍子的男人,骑在马上,脸被光影遮了一半。
张桂源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侧脸。
冷。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那人的眉眼像是腊月的冰碴子,扫过来一眼,能把你冻在原地。
“那是谁?”张桂源问车夫。
车夫头都没敢抬:“回公子,是太子殿下。”
张桂源愣了一下,又探头往外看。
那人已经骑马走远了,背影笔直,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靠近。
“啧。”张桂源放下帘子,“比七皇子看着顺眼多了。”
车夫没敢接话。
---
回到家,英国公已经在正厅等着了。
看见张桂源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表情复杂。
“见着了?”
“见着了。”
“怎么样?”
张桂源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不怎么样。”
英国公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张桂源放下茶盏,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芸儿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英国公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带个丫鬟去见你?”
“嗯。”
“还护着?”
“护得可紧了。”张桂源笑了一声,“我多说一句,他恨不得吃了我。”
英国公一巴掌拍在桌上:“欺人太甚!”
张桂源被他吓了一跳:“爹,你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英国公站起来来回踱步,“我英国公府的嫡长孙,嫁给他七皇子是抬举他,他敢这么对你?”
“抬举这话你跟皇上说去。”张桂源靠在椅子上,“圣旨都下了,还能怎么着?”
英国公脚步一顿。
张桂源看着他爹的背影,突然问了一句:“爹,太子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英国公转过身,表情古怪:“你问太子干什么?”
“刚才路过东宫,看了一眼。”张桂源托着下巴,“觉得挺好看的。”
英国公:“……”
英国公:“你都要嫁人了,看别的男人干什么?”
“看看不行啊?”张桂源理直气壮,“又不犯法。”
英国公被他噎得没话说,缓了缓才开口:“太子殿下……是个冷性子,不近人情,也不近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英国公叹了口气,“他谁都看不上。”
张桂源眨了眨眼:“那他看上过谁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张桂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声。
英国公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张桂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
张桂源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爹笑了一下。
“谁都看不上的人,要是看上了谁,那得多有意思。”
英国公眼皮一跳。
“你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知道了。”张桂源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夜里,张桂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七皇子护着芸儿的样子,一会儿是太子那个冷冰冰的侧脸。
他盯着帐顶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七皇子是吧?”
“行,你等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一拉。
“你越看不上我,我越要让你高攀不起。”
“至于怎么高攀……”他想了想,又想起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啧。”
“好像有点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