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狱。
“崔小姐请。”
“苏无名,有人来看你。”
“崔崔?”静坐的苏无名赶忙起身走到牢门前,“你怎么进来的?”
对面的牢房中的卢凌风本欲出声,但见跟在崔静姝身后的金吾卫又噤了声。
“我是借着太傅府的名义进来的。他们要把你关到什么时候?”
苏静姝的话语甫一落下,寂静的过道中便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东宫舍人白衫奉旨提人!”
“公主府典军韦风华奉公主命提人!”
此二人声音一个赛一个的高,甚至还为抢人逞起口舌之快,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们背后两方势力的争锋相对。等发现对方要提的人和自己要提的人没有冲突时,此二人又嬉皮笑脸地假客套起来。
“哪个是苏无名啊?”
“哪个是卢凌风啊?”
白衫放眼巡视整个牢房,看到崔静姝时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崔、崔小姐,是吧?”
崔静姝谨慎地瞧着他应了声“是”。
“哎呦呦,我还以为眼花认错人了呢。崔小姐何时到的长安?为何来这金吾狱啊?”
“探监。不过已经结束了,正要离开。方听到您有公务在身,我便不再打扰,告辞。”
“嘶,总感觉这崔小姐哪里有点奇怪。不想了,苏无名呢?哪个是苏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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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长安县尉苏无名拜见太子殿下。”苏无名斗胆抬头,见主座空无一人便四处张望,听到书架那里传来动静又迅速低下头去。
“苏县尉是狄公弟子?”
“是。有幸跟随恩师数载。”
“难怪。”太子从书架后走出,落入了主座,“红茶遗祸长安一年之久,多位朝廷重臣为其所害。苏县尉到任半个月就能厘清此案实属不易。我必上奏天子为你请功。”
“禀太子殿下,红茶一案并非苏无名一人之功,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才是首功。”
“哼,卢凌风?他明知元来为罪魁,却任其被灭口,元来一死此案恐怕永远都查不清了。如此疏忽,何功之有?”
“殿下,当时苏无名就在地宫之内,事情原委请容我……”
“行了。”太子不耐烦地打断了苏无名的话,大手一挥让他下去。
“是。”
待苏无名出门后,白衫便向太子禀报,“启禀殿下,小人前去金吾狱提人时恰好碰见韦典军奉公主之命提走了卢凌风。”
“哦?”
“小人还有一事要禀。”
“讲。”
“小人在金吾狱见到了崔小姐探监苏无名。”
“哪位崔小姐?”太子不满白衫把话说得模糊,长安达官贵人家姓崔的小姐并不少,难道要他一个个去猜吗?
白衫清楚记得崔静姝早年在长安时,太子殿下曾对她赞不绝口,可如今……唉,怪就怪崔小姐当年没留在长安吧。
“是太傅外孙、清河崔仁义之女崔静姝。”
经白衫这么一描述,太子倒是想起了这么一号人,是那个天真烂漫,有些聪敏但不多的姑娘。早些年,他的确留意过她,不过自从她离开长安去往清河后,这个人就渐渐被他忘到了脑后。
“她怎么会跟苏无名扯上关系?你问过苏无名吗?”
“回禀殿下,小人当时就问了。据苏无名所言崔小姐与他乃是故交。那牢狱之地最伤人气,普通人避之不及,崔小姐却敢只身前往。小人私以为此二人关系非比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