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并未开口,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福尔康跪在地上,原本还志得意满的他,此刻却莫名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福尔康,又转头望向永琪。只见永琪面色苍白,神情明显透着几分紧张。
皇上璟琛,派人去好好审问那些索命门的刺客,查清楚他们的老巢在何处。
听到这句话,福尔康心里猛地一沉。“咯噔”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皇上怎么会知道是索命门的人?这件事连永琪都没告诉过啊!
须臾之间,他终于反应过来——皇帝一直派人跟踪他!难怪刚才明明眼看着刺客们跑了,却被重新抓了回来。原来,外面一直有人蹲守!这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得真是漂亮。是谁?到底是谁背叛了他!
几乎是瞬间,福尔康猛然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福尔泰。果然,福尔泰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眼神冷淡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定是福尔泰告的密!
没想到啊,一向唯唯诺诺跟在他身边的福尔泰,如今竟然长本事了。这个叛徒,还真是他的好弟弟呢。难道他就不怕连累福家满门抄斩吗?不行,他不能就这样失败!他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怪福尔泰!他一定是记恨自己比他优秀!
福尔康尔泰!是不是你向皇上告的密!
福尔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眼猩红,起身就想冲过去掐住福尔泰的脖子。他崩溃地大喊,声音嘶哑而绝望:
福尔康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福尔泰我忠于皇上。你妄图对皇上不利,我自然要阻止。
而另一边,永琪听到“索命门”时还是一头雾水,直到璟琛下令将刺客押下去,他才看着抖成筛糠的福尔康恍然大悟。原来,福尔泰真的泄密了!没想到啊,福尔泰竟然连这点兄弟义气都没有。
皇上怎么?你还想打尔泰不成?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交代吗?
福尔康皇上,臣不知道福尔泰跟您说了什么,但事情绝不是您想的那样!臣是冤枉的!
皇帝见福尔康仍然执迷不悟,心中早已失去了继续审问的兴趣。
皇上永琪,此事你可知晓?
听到皇帝问话,永琪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失败了吗?只是不知道皇帝提前知道了多少。不过幸好,福尔康说过会扛下所有责任。至于他们之间的通信……希望皇上没察觉到吧。事情既然已经暴露,撒谎很可能被拆穿。说到底,这不过是做戏而已,并未真正伤害到皇上,应该不会太过牵连自己。
永琪皇阿玛,儿臣老实交代吧。福尔康做的这件事,儿臣的确知情,但他确实只是想自导自演一出让功的戏码,希望能让您重新重用他,完全没有恶意啊!
听到永琪替自己解释,福尔康顿时感动万分,连忙大声喊道:
福尔康对啊,皇上!您看,臣找来的人根本没有伤到咱们自己人。臣真的只是想演戏罢了,臣已经知道错了!
他还幻想着只要能让皇上了解他的本意,就会饶他一命。然而,皇帝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即便他们所言为真,戏弄天子、不顾天子安危,只顾个人利益也是事实。再加上欺君之罪,福尔康死三回都够了!
皇上福尔康勾结江湖逆反组织,妄图弑君。压下去,秋后问斩!
在这之前,还得好好审问一下这其中是否涉及福伦的手笔。
福尔康皇上!臣罪不致死啊,皇上!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啊!
永琪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如此严厉,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夺走了福尔康的性命。一时间,兔死狐悲之情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感到悲凉。
永琪皇阿玛,福尔康真没有弑君的心思,他只是想制造立功的机会罢了。求您开恩啊!
与此同时,刚包扎完伤口回来的紫薇,迎面听到的就是福尔康即将被砍头的消息。
夏紫薇都怪我……都是为了帮我认爹……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除了扶着她的小燕子,谁也没有听见。
看到紫薇晕倒,小燕子急得团团转:
小燕子紫薇!紫薇!皇阿玛、皇阿玛!为什么要砍福尔康的头?您不能砍福尔康的头啊!
小燕子皇阿玛,您凭什么砍福尔康!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救驾,我们可能早就没命了!您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恩将仇报?
皇帝本来就怒气冲天,听到小燕子这番话更是火冒三丈。
皇上小燕子,你不说话朕还差点忘了你!你和福尔康、永琪关系素来要好,他们找人刺杀朕,你莫非也有份?
一听这话,小燕子只觉得五雷轰顶。永琪和福尔康?刺杀皇阿玛?怎么可能!
小燕子皇阿玛,您在说什么啊?永琪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怎么可能刺杀您?恐怕是有人蒙蔽了您的双眼吧!
看着小燕子一脸茫然的样子,皇帝也有些无奈。还是晴儿好心给她解释了一下。
晴儿刚才刺杀我们的人就是福尔康找来的,他妄图自导自演一场救驾的戏码。现在你明白了吗?
小燕子不可能!
皇上怎么不可能?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能冤枉他不成?
皇上五阿哥永琪,明知不报,欺上瞒下,关押起来,回宫后禁足永和宫,未经召见不得擅离一步!
看到永琪要被押走,小燕子顿时慌了神,甚至顾不上晕倒的紫薇,连忙跪下替永琪求情。
此刻,皇帝对永琪只剩失望与伤心。听到小燕子的恳求,他冷冷扫了一眼永琪。
皇上你说还有没有其他隐情?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一五一十地说来听听。
永琪见皇上仍然肯给他解释的机会,忙磕头说道:
永琪皇阿玛,之前福尔康因冲撞晴儿被罚,心中不服气,便想制造立功的机会,想重新得到您的重用。他这才一时糊涂出了此下策,但绝对不敢对您有半点不敬之心。
闻言,小燕子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既生气他们隐瞒这么大的事情,又不得不帮忙求情。
小燕子是啊,皇阿玛!既然这次刺杀是假的,那就不该用刺杀之罪处置福尔康啊!您打他板子吧,最起码给他留条命!
然而,皇帝并不买账。无论怎么解释,归根结底不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吗?性质没有任何不同。
看着小燕子依旧懵懂的模样,皇帝叹了口气,现在他可以断定,她是毫不知情的了。再看向晕倒的紫薇,皇帝的态度复杂起来。他并非绝情之人,但紫薇之前与福尔康的密谈,仍让他倍感不适。
皇上罢了,紫薇还在昏迷,把她带下去,好好审问,看看他们所说的是否一致。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若不是她冒认格格身份,就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麻烦。紫薇与永琪可都是皇上的亲生孩子啊,怎能遭受这样的对待?
想到这里,小燕子暗自下定决心,要把事情全部坦白。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燕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燕子皇阿玛,我直说了吧,其实我不是您的女儿,紫薇才是!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一时不知所措。
皇上小燕子,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朕听不懂!
小燕子皇阿玛,我骗了您!当初我只是帮紫薇送信的,而紫薇才是真正的格格,是夏雨荷的女儿。
小燕子皇阿玛,请您认下紫薇这个女儿吧!今天福尔康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您知道紫薇的真实身份,为了您的亲生女儿能认爹。所以,请您不要杀福尔康,也不要禁足永琪!
皇帝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每个字的意思他都懂,可串在一起却完全听不明白。
皇上小燕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永琪看到小燕子一时冲动全盘托出,脸上的绝望一闪而逝。此时绝非坦白的最佳时机,但似乎除了坦白,已别无他法。
纪晓岚等人却是欲哭无泪。巴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知道了这样大的秘密,他们还能活着回京城吗?
就在此时,昏迷中的紫薇终于悠悠转醒。
夏紫薇我……怎么晕倒了?
小燕子扑到紫薇怀里,急切地说道:
小燕子紫薇,我把真相都说出来了,你快去认爹吧!
紫薇闻言,眼中瞬间蓄满泪水,缓缓跪下。
夏紫薇皇上,没想到小燕子居然把一切都说了出来。我娘让我见到您时,问您一句话: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夏紫薇还有一句话,是小燕子不知道的:“蒲苇韧如丝,磐石是不是无转移?”
听着紫薇出口的话语,皇帝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这一切的一切,太荒谬,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看着眼前的紫薇,她的影子仿佛与昔日的夏雨荷重叠起来。皇帝顿感天旋地转,几乎站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