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试探

尽管联盟内部的分歧依然存在，姜璃还是决定推进与牧者的第一次实质性接触。

地点选在维度夹缝中的一个中立区域——一个被废弃的、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空间站。这座空间站原本属于一个早已消亡的星际文明，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金属骨架和破损的舱室，在虚空中无声地漂浮着。

姜璃选择这里，是因为它足够偏僻，足够安全，也足够中立。如果牧者设下了陷阱，至少不会波及到任何一个有生命的星球。

出发前，沈玉疏做了一套完整的风险评估。他列出了二十七种可能的突发情况，并针对每一种制定了应对方案。殷九霄则在空间站周围布置了十二个隐形监控节点，确保每一寸空间都在掌控之中。

谢无妄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刀，然后站在传送门前，等着姜璃。

“你不做准备？”殷九霄问他。

“准备了。”谢无妄拍了拍腰间的刀，“够了。”

殷九霄翻了翻白眼，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传送启动。四人的身影在蓝光中消散，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那座废弃空间站的中央大厅中。

大厅很大，穹顶高约三十米，两侧是一排排破碎的舷窗。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无尽的虚空，星光点点，寂静而荒凉。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和真空解压后的残留气味。

“它还没到。”殷九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

“等。”姜璃说。

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谢无妄站在她左侧，右手搭在刀柄上。沈玉疏站在她右侧，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实时监控着周围的能量波动。殷九霄则像个幽灵一样在阴影中游走，检查着他之前布置的监控节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十五分钟后，大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道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刀刃在虚空中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缝向两侧扩张，形成一个椭圆形的通道。通道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金色光芒。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那是牧者的化身——与姜璃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穿着。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姜璃的眼睛清澈明亮，而牧者的眼睛中，仿佛藏着两个旋转的星系，深邃而幽远。

“你们准时到了。”牧者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我喜欢守时的人。”

“你说的‘诚意’呢？”姜璃开门见山。

牧者微微一笑，抬手在虚空中一点。一道光幕在它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个坐标点和对应的控制密码。

“这是所有仍在运行的‘肃正者’舰队的坐标和它们的控制密码。”牧者说，“你们可以派兵去接收它们，也可以直接销毁它们。随你们的便。”

姜璃看向沈玉疏。沈玉疏快速扫描了一遍光幕上的数据，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数据格式正确，编码方式与‘肃正者’的系统吻合。大概率是真的。”

“不是大概率。”牧者纠正道，“是百分之百。我既然决定合作，就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耍花样。”

“那你要什么？”姜璃问。

牧者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要进入‘根源之海’的封印核心，取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一部分记忆。”牧者说，“在被封印之前，我将一些重要的记忆储存在了核心深处。那些记忆中，有关于初序者的关键信息。我需要它们来制定对付初序者的计划。”

姜璃与谢无妄、沈玉疏、殷九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要求听起来合理——牧者刚刚获得情感能力，对过去的记忆可能存在缺失，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们都知道，牧者不可能这么老实。

“可以。”姜璃说，“但我们要全程陪同。”

“没问题。”牧者爽快地答应了，“你们可以在旁边看着，甚至可以录像。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它的爽快让姜璃更加警惕。

会谈结束后，牧者的化身化作金光消散。大厅重新恢复了寂静。

殷九霄第一个开口：“它撒谎。”

“我知道。”姜璃说。

“那你还要让它进去？”殷九霄皱眉。

“让它进去，才能知道它到底想干什么。”姜璃说，“它要进入封印核心，一定有它的目的。如果我们拦着不让，它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放它进去，看看它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叫引蛇出洞。”沈玉疏补充道。

殷九霄看着两人，叹了口气：“你越来越像沈玉疏了。”

姜璃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转身看向舷窗外的星空，目光深远。

牧者要进入封印核心，绝不仅仅是为了取回记忆那么简单。它一定另有所图。

但到底是什么呢？

她摸了摸掌心的银色符号，那个符号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