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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数据的温度

绑定反派救赎系统后我成了全修真界白月光

第二年,沈玉疏来接班。

他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三大箱东西。谢无妄站在石室门口,看着沈玉疏指挥两个天枢阁的弟子将那三口沉甸甸的箱子搬进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那三口箱子里,装满了书籍、卷轴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器材。有用来测量能量波动的晶石探头,有用来分析物质成分的符文阵列盘,有一套精致的刻刀和打磨工具,还有十几本厚得能当枕头用的手稿——那是沈玉疏在过去一年中写下的研究笔记。

谢无妄走后,沈玉疏花了半天时间,将那三口箱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在石室中布置妥当。书籍靠墙码放整齐,卷轴分类挂在架子上,实验器材在桌上一字排开。原本空旷简陋的石室,被他硬生生改造成了一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书房兼实验室。

然后,他开始了与谢无妄截然不同的值守生活。

他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研究上。

清晨,他会先检查光茧的状态。但与谢无妄的“目视检查法”不同,他会取出那枚晶石探头,贴在光茧的不同位置,测量其能量波动的频率、振幅、波形。他会将每一次测量的数据都详细记录下来,与前一天的数据进行对比,绘制成图表,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神格的修复进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他在自己的工作日志中写道,“能量波动的频率正在逐渐降低,趋于稳定。这表明神格的核心结构已经基本成型,目前正在进行的是细节层面的微调和优化。但情感重构的进度依然缓慢——那些被献祭的情感,如同被烧毁的田地,需要时间来重新长出庄稼。”

中午,他会短暂休息,吃一些简单的食物。然后,他会继续工作。

下午的时间,他通常用来研究那些从战场上收集来的“系统”残骸和“肃正者”碎片。他将那些碎片按照大小、形状、材质分类,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它们的表面结构,用灵力探查它们内部的能量残留,用符文阵列盘分析它们的成分构成。

他将每一片碎片的特征都详细记录下来,试图从中拼凑出“系统”和“肃正者”的结构和原理。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的过程。大多数碎片都无法提供有用的信息——它们只是被摧毁后的残渣,除了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之外,没有任何价值。但沈玉疏不厌其烦,一片一片地检查,一片一片地记录,仿佛一个考古学家在耐心地清理一件珍贵的文物。

偶尔,他会有所发现。比如,有一片“肃正者”的装甲碎片,其材质结构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的层叠状,如同千层糕一般。这种结构能够极大地增强防御力,同时减轻重量——这是一种极其先进的材料工艺,远超此界目前的锻造水平。

又如,有一块“系统”残骸的核心芯片,虽然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但上面残留的符文纹路依然清晰可见。那些符文与此界的符文体系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由逻辑构成的符号系统。

他将这些发现一一记录下来,留待日后深入研究。

有时候,他会放下手中的工作,坐到光茧旁。

他没有像谢无妄那样给光茧讲外面发生的事情,而是做另一件事——读书。

他读的不是功法秘籍,也不是历史典籍,而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他从那堆书籍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开始朗读。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那是一本诗集,记录的是某个古代王朝的盛世风光。诗中的长安城繁华似锦,水边游人如织,丽人们穿着华丽的衣裳,笑语盈盈。那是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毁灭,没有绝望,只有和平与美好。

他读得很慢,声音温和而平稳,仿佛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但他觉得,这些东西——这些关于美、关于情感、关于人间烟火的文字——或许能帮她留住那些关于“人”的记忆。

她沉睡得太久了。久到可能连她自己都忘记了,作为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有一次,他读到一首关于离别的小诗。诗中写的是友人远行,送别者在长亭外折柳相赠,依依惜别。诗很短,只有四句,却将那种不舍和牵挂写得淋漓尽致。

他读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如果你醒来……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光茧没有回应。

茧壁上的光芒依然平稳地流转着,没有一丝波动。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

在研究“肃正者”碎片的过程中,沈玉疏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那是在他值守的第二年即将结束时。他正在检查一片从“肃正者”战舰残骸中提取的控制芯片——这是他迄今为止找到的最完整的样本,大约有拇指盖大小,虽然表面有明显的烧灼痕迹,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他将灵力探入芯片内部,试图分析其电路结构。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电路,不是符文,而是一些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记忆”的信息碎片。它们如同尘埃般悬浮在芯片的残骸中,若不是他探查得极其细致,几乎不可能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捕捉了一段信息碎片,将其放大、解析。

那是一段影像——确切地说,是一段从某个“肃正者”的视角记录的影像。影像中,是一片广袤的星空,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然后,镜头转向了一颗蓝色的星球——那是一颗与他们的世界相似的、孕育着生命的星球。

影像到此中断。

沈玉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又捕捉了另一段信息碎片。这一次,是一段声音——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仿佛是某种巨大机器在运转的声音。嗡鸣声中,隐约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噼啪声。

他又捕捉了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每一段信息碎片都极其短暂,极其微弱,但将它们拼凑在一起,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景开始浮现——

那些信息碎片,不属于任何个体。它们是整个“肃正者”网络中共享的“公共数据”,储存在每一台“肃正者”的控制芯片中,作为备用数据库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肃正者”不仅仅是一个个独立的战斗单位。它们是一个庞大网络的一部分,彼此之间共享数据,协同行动。而这个网络的中心——那个储存着所有数据、发出所有指令的地方——很可能就是“牧者”本身。

沈玉疏放下手中的芯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工作日志,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肃正者网络确认存在。推测:该网络直接连接至‘牧者’核心。若能接入该网络,或许可以实现反向追踪——甚至反向入侵。”

他放下笔,看向那枚悬浮在石室中央的光茧。

光茧依然平静地流转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玉疏知道,他刚刚发现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