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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离的记忆

绑定反派救赎系统后我成了全修真界白月光

夜很深了。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发着微弱的光。

屋里没点灯,姜璃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是这具身体,不让她睡。

一闭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她脑子里钻。

不是记忆,是片段。

零碎的,混乱的,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她看见一个雨天。

很小的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赤着脚,站在泥泞的巷子里。雨很大,砸在身上,又冷又疼。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月白道袍,撑着伞,看不清脸,只觉得很高,很瘦,像一根竹竿。

男人朝她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声音很温和。

女孩摇头,不说话。

“没有名字?”男人笑了,“那以后,你就叫离吧。离别的离,离开的离。”

女孩还是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睛很大,很黑,像两口深井。

男人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用伞遮着她。

“跟我走,以后,你有家了。”

画面一转。

是个院子。

很大,种满了梅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一片,像血。

女孩长大了些,大概七八岁,穿着干净的青衫,在院子里练剑。

剑很重,她拿不稳,挥几下就喘。

男人站在廊下看着,不说话,只是看。

等她练完一套,他才开口:“剑,不是这样练的。”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重新挥出一剑。

“剑,是杀人的东西。要快,要准,要狠。”

女孩抬头,看着他。

“师父,为什么要杀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有些人,该杀。”

“哪些人该杀?”

“坏人。”

“什么是坏人?”

“想害你的人,就是坏人。”

女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画面又转。

是个密室。

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很短,火苗一跳一跳,映得墙上影子乱晃。

女孩大概十二三岁,被绑在石台上,身上插满了银针。

每一根针,都扎在穴位上,针尾连着细线,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铜盆。盆里盛着黑乎乎的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

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尖上沾着血。

“离,忍着点。”他说,声音还是温和的,可眼神很冷,“这是最后一针了。扎完,你的剑骨,就能彻底觉醒了。”

女孩咬着牙,没吭声。

刀尖刺进她心口,很慢,很稳。

血涌出来,滴进铜盆,药汁瞬间沸腾,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

黑烟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虫子,又像影子。

女孩疼得浑身痉挛,可一声没吭。

只是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盯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画面再转。

是个夜晚。

女孩十五岁,偷偷溜出院子,跑到后山。

后山有片竹林,竹林深处,有间小屋。

她趴在窗边,从缝隙往里看。

屋里点着灯,很亮。

男人背对着窗,站在一张石桌前。桌上摆着七个玉碗,每个碗里,都盛着半碗血。

血是暗红的,泛着淡淡的金光。

男人拿起一个玉碗,将血倒进一个丹炉里。

丹炉下,燃着绿色的火焰,火舌舔着炉底,发出滋滋的声音。

炉盖开着,炉里,浮着一枚丹药。

金色的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人的眼睛。

丹药在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缕血气。

当七个碗里的血都被吸干时,丹药突然一震。

然后,缓缓转向窗户。

转向女孩藏身的方向。

丹药表面,浮现出一双眼。

金色的,竖瞳的,冰冷的眼。

死死盯着她。

女孩吓得往后一跌,摔在地上,手脚冰凉。

屋里,男人缓缓转身。

看向窗户。

看向窗外的她。

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离,”他开口,声音穿过窗户,钻进她耳朵里,“你看到了?”

女孩爬起来,想跑。

可腿软,跑不动。

男人推开门,走出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既然看到了,就该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你在帮我,炼一炉很重要的丹。”

“这炉丹,能救很多人。”

“也能……救你。”

女孩抬头,看着他,嘴唇发抖。

“救……我?”

“对。”男人点头,“你有先天魂缺,活不过十八岁。这炉丹,能补你的魂,让你活下去。”

“可那血……”女孩声音发颤,“是谁的血?”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是七个,和你一样的孩子。”他缓缓说,“他们有先天灵体,血里有灵气,正好用来炼丹。”

“他们……死了吗?”

“嗯。”男人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死了。不过没关系,他们本也活不长。先天灵体,在这世道,是祸,不是福。”

女孩浑身发冷。

“那我……我也会死吗?”

“你不会。”男人笑了,笑得很温柔,“你是离,是我的徒弟,是我最重要的……容器。”

“容器?”

“对。”男人蹲下,平视着她,一字一句,“你是我精心培养的,最完美的容器。等这炉丹成了,你的魂补全了,你的剑骨觉醒了,你就能……装下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男人没回答。

只是抬手,点了点她的心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姜璃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中衣,黏在身上,又冷又腻。

她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金色的印记,在发烫。

像在呼应刚才那些记忆。

离。

陆清寒秘密收养的孤儿。

天生剑骨,先天魂缺。

被当作“容器”培养的,备选魂皿。

所以,陆清寒早就准备好了。

如果姜璃这个魂皿毁了,他还有离。

离的身体,离的魂魄,离的一切,都是他按“容器”的标准,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甚至,离的先天魂缺,可能都是他故意留的。

为的,就是让后来的魂魄,能更容易地融入。

就像现在。

姜璃的残魂,能这么顺利地进入离的身体,不是因为系统多厉害。

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是为“容纳魂魄”而准备的。

是陆清寒,为她准备的。

或者说,是为下一个“魂皿”准备的。

姜璃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她以为,她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可原来,死亡,才是新的开始。

是陆清寒新计划的开始。

是她,从一个棋盘,跳进另一个棋盘的开始。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天快亮了。

姜璃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一口灌下去。

水很凉,冻得她牙齿打颤。

可脑子,清醒了。

她得想想。

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装离,在陆清寒眼皮底下苟着?

可陆清寒既然把离当容器,就一定会监控她,一定会试探她,一定会……等她魂魄完全融合,然后,夺舍?或者,直接把她炼成新的魂皿?

跑?

跑哪儿去?

她现在这具身体,魂体未稳,灵力滞涩,跑不出三里就得被抓回来。

而且,谢无妄、沈玉疏、殷九霄,他们三个,现在怎么样了?

她得找到他们。

至少,得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姜璃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一点点漫过来,照亮了院子,照亮了竹叶,照亮了她苍白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小,很白,掌心有茧。

这不是她的手。

是离的手。

可她,现在就是离。

从今天起,她得用这双手,拿剑,杀人,活下去。

用这双眼,看路,看人,看清这盘棋。

用这颗心,算计,谋划,反杀回去。

姜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很凉,像玉。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可脸是僵的,笑不出来。

算了。

不会笑,就不笑了。

反正离,本来也不是爱笑的人。

她从窗边走回床边,坐下,开始试着运转灵力。

灵力很弱,像小溪,在经脉里慢慢流。

可流到心口位置,就堵住了。

被那道金色印记堵住了。

她试了几次,都冲不过去。

反而引得印记发烫,疼得她冒冷汗。

不行。

这印记不除,她永远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可怎么除?

姜璃想了想,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

血是红的,可仔细看,里面泛着极淡的金色。

她的至纯之血,还在。

只是弱了很多。

她将血,滴在心口印记上。

血渗进去的瞬间,印记猛地一烫,像被烙铁烙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可紧接着,印记的光,暗了一分。

虽然很微弱,可确实,暗了。

有用。

她的血,还能净化。

只是现在这具身体太弱,血里的净化之力也弱了。

得慢慢来。

姜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天快亮了。

她得休息一会儿。

至少,在陆清寒面前,她得装出“离”该有的样子。

虚弱,听话,什么都不知道。

她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转。

陆清寒炼的那炉丹,是什么?

那七个孩子的血,为什么能炼丹?

离看到的,丹药上的那双眼睛,是贪婪之神吗?

还有,离的日记里提到的玉佩……

姜璃突然睁开眼。

她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开始翻找。

抽屉,柜子,床底,枕头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本染血的日记,那枚刻着“姜”字的玉佩,都不在。

是离藏起来了?

还是……被人拿走了?

如果是被人拿走了,会是谁?

陆清寒?

还是……别人?

姜璃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间简陋的屋子,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突然觉得,这屋子,像个笼子。

而她,是笼子里的鸟。

飞不出去,也看不清外面。

只能等着,主人来喂食,或者……来宰杀。

她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枕下。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很小,很薄,藏在枕头缝里。

姜璃猛地睁眼,坐起来,掀开枕头。

枕头下,压着一枚玉佩。

白玉的,雕着云纹,正面刻着一个字——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