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巨物与刀鸣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脏上，咚，咚，咚，震得人胸腔发麻。

楼梯在抖，木板吱呀呀惨叫，随时要塌。

姜璃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板，能听见那东西上来的声音——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啦声，像拖着什么铁链。

她抬头，看向楼梯口。

灰尘从那里涌上来，像浓雾，遮住视线。灰尘里，先看见的是一双脚。

青铜的脚，有小方桌那么大，每根脚趾都雕成兽爪的形状，指甲尖锐，泛着冷光。脚踩在楼梯上，木板塌陷，碎木飞溅。

然后，是腿。

青铜的腿，粗得像柱子，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缝隙里，流动着金色的光，像岩浆在血管里淌。

再往上，是身子。

三丈高，顶到了二楼的天花板，得低着头，才能不撞到头。身子也是青铜的，胸口位置，刻着一个巨大的印记——一双金色的眼睛，竖瞳，冷漠，俯视一切。

贪婪之神的印记。

最后，是头。

青铜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眼窝，眼窝里燃着两团金色的火焰，火焰跳跃，像活的眼睛，在转动，扫视着屋子里的三个人。

傀儡停在了楼梯口。

它“看”着冰棺，然后，抬起手。

青铜的手，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指尖尖锐，朝着冰棺，缓缓握拳。

不是砸，是抓。

要一把，将冰棺捏碎。

“你敢——！”

殷九霄嘶吼，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傀儡。

他手里，狐火暴涨，不再是之前那一小簇，而是铺天盖地的一片，白色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像海浪，狠狠拍向傀儡。

火焰撞在傀儡胸口。

“轰——！！！”

巨响。

气浪炸开，姜璃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摔下来，眼前一黑，喉咙腥甜。

她挣扎着抬头，看见殷九霄倒飞回来，撞在冰棺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血喷在棺盖上，顺着冰面往下淌。

傀儡只是晃了晃。

胸口，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它低头，看着殷九霄，金色火焰跳跃，像在嘲笑。

然后，它又抬手，握拳，砸向冰棺。

这次，是真的砸。

拳头带风，呼啸而下。

殷九霄想挡，可刚站起，又跪下去，捂着胸口，咳血不止。

完了。

姜璃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冰棺一碎，里面的妖丹就毁了。贪婪之神的封印就破了，谢无妄他娘镇压的阵法就完了，贪婪之神就出来了。

然后，他们三个，都得死。

不。

她不想死。

她还没找到沈玉疏，还没救谢无妄，还没……还没活够。

她咬牙，撑着爬起来，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还靠在墙上，离他的刀，有三丈远。

刀掉在屋子中间，刀身漆黑，在灰尘里，泛着幽光。

谢无妄盯着刀，眼睛红得吓人，他挣扎着想爬过去，可刚一动，胸口血就涌出来，整个人又软下去，只剩手指，死死抠着地板，抠得指甲翻开，血肉模糊。

来不及了。

傀儡的拳头，离冰棺，只剩一尺。

姜璃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冲了过去。

不是冲向谢无妄，是冲向那把刀。

地板在晃，她跑不稳，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扑到刀前，伸手，一把抓住刀柄。

入手，冰凉。

然后，是滚烫。

一股狂暴的、凶戾的、充满杀意的意念，顺着刀柄，冲进她手臂，冲进她身体，冲进她脑子。

是刀意。

谢无妄他爹，谢长渊，留在这把刀里的刀意。

三百年前，他用这把刀，杀了殷九霄的兄长，钉死了他，封印了他。

刀里，全是恨，全是杀，全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那刀意冲进姜璃脑子，像千万根针在扎，像千万只手在撕，要扯碎她的意识，要吞噬她的魂魄，要让她变成这把刀的下一任傀儡。

不……

姜璃咬牙，死死攥着刀柄，指甲掐进肉里，血渗出来，滴在刀身上。

刀身一震。

然后，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谢无妄。

是谢无妄在一层，对着墙，练刀。

很慢的一刀，劈出去，收回来，再劈。

动作，角度，力道，呼吸的节奏，肌肉的颤动，灵气的流转……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清晰得像刻进去的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她记住了。

然后，她抬头，看着傀儡。

傀儡的拳头，离冰棺，只剩三寸。

殷九霄在冰棺前，撑着站起来，张开手臂，挡在棺前，仰头看着那巨大的拳头，嘴角还在淌血，可眼神凶得像野兽。

“来啊！”他嘶吼，“杂碎！”

拳头落下。

姜璃动了。

她双手握刀，举过头顶，脑子里，谢无妄练刀的画面，疯狂闪回。

然后，她照着那画面，劈出了一刀。

很笨拙的一刀。

姿势不对，力道不对，呼吸不对，什么都不对。

可刀锋落下时——

“嗤——”

刀身上，迸出了一缕黑焰。

很微弱，很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可那缕黑焰，顺着刀锋，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黑色的弧线。

弧线撞在傀儡的拳头上。

没有声音。

只有拳头，停住了。

停在冰棺上方，一寸。

不动了。

然后，傀儡胸口，被黑焰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白痕。

很浅，很淡，像用粉笔画了一道。

可傀儡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白痕，金色火焰，猛地暴涨。

整个眼窝，都变成了金色，火焰喷涌而出，像两团太阳，灼得人睁不开眼。

它缓缓转头，看向姜璃。

那两团金色火焰，锁定了她。

姜璃握着刀，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知道，她惹祸了。

这傀儡，盯上她了。

可就在这时——

冰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所有人都僵住了。

姜璃转头，看向冰棺。

棺中，殷九霄的兄长，睁着眼，血红的眸子，正盯着她。

盯着她手里的刀。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

很慢，很艰难，像三百年没说过话，每个音节，都生涩得像砂纸摩擦。

“…谢家……”

他说，声音很轻，可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清晰得像炸雷。

“…刀法……”

他顿了顿，血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你为何……”

话没说完。

傀儡动了。

它放弃冰棺，转身，迈步，朝着姜璃，走来。

一步，地面一震。

两步，墙壁裂缝。

三步，它到了姜璃面前，低头，俯视着她，金色火焰，几乎要燎到她的头发。

然后，它抬手，握拳，砸下。

姜璃想躲，可腿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她只能抬头，看着那巨大的拳头，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是谢无妄。

他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血如泉涌，可他不管，他盯着傀儡，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敢动她——！！！”

他吼，然后，他抬手，对着远处的刀，虚空一抓。

刀，嗡鸣。

然后，从姜璃手中挣脱，飞向谢无妄。

谢无妄接刀，握紧，然后，他盯着傀儡，咧嘴笑。

笑得疯狂，笑得惨烈。

“老子还没死呢。”

他说。

然后，他举刀，劈。

不是对着傀儡，是对着地面。

一刀劈下，地板炸裂，裂缝蔓延，整个二楼，开始崩塌。

【状态更新】

青铜傀儡（贪婪之神守卫）闯入，目标冰棺

殷九霄以狐火硬抗，重伤

姜璃捡起谢无妄的刀，遭刀意反噬

危急关头，脑中闪现谢无妄练刀画面，无师自通劈出一刀，带出微弱黑焰

傀儡胸口留下白痕，转移目标锁定姜璃

冰棺中殷九霄兄长开口：“谢家刀法…你为何…”

谢无妄强行御刀，劈裂二楼地板，制造崩塌

当前积分：-60

寿命：75年（刀意反噬加剧损耗）

伤势：姜璃手腕重伤+精血损耗+魂魄受创+刀意反噬；谢无妄胸口重伤+燃血+反震+开棺失血+强行御刀；殷九霄内伤+吐血

新增危机：傀儡追杀、二楼崩塌

新增发现：姜璃可模仿谢家刀法（微弱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