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凉府，素影长辞

林小满早从原主的记忆里知晓结局，也从王府太医的只言片语里确认，吴素当年为救徐骁，在京城伪境入剑仙，落下了病根，这些年靠着汤药吊着，如今怀了第三胎，身子更是亏空到了极致。

她曾借着探病的由头，看似无意地提点太医，调整了几味温补的药材，延缓了吴素的衰弱，却终究抵不过剧情的定数，抵不过那深入骨髓的旧伤。

这一年的冬至，林小满本欲如往年一般赴武当，却在临行前夜，被王府的动静惊起。

寝殿的灯亮了一夜，药味弥漫了整个王府，侍卫们守在殿外，神色凝重，徐骁的怒骂声与太医的哀求声，隔着层层宫墙，传进她的耳中。

林小满披衣起身，绿萼扶着她，她脚步未停，往日里的轻咳与孱弱尽数敛去，眼底只剩清明与冷寂。她走到寝殿外，徐骁见了她，满脸的戾气瞬间敛去，只剩疲惫，抬手道：“脂虎，你身子弱，别过来，回屋去。”

殿内，吴素的声音微弱，却依旧温柔：“脂虎，进来……让娘看看。”

林小满推开徐骁的手，走了进去。榻上的吴素面色苍白如纸，鬓边的发丝已染了霜，见她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脂虎，今年……怕是不能送你去武当了。”

林小满握着她的手，将暖炉塞到她掌心，声音依旧轻柔，却没了往日的病气：“娘，不去了，女儿陪着你。”

吴素笑了笑，眼底含着泪，又看向殿外：“替我……看看凤年，看看你爹……”

话未说完，她的手便轻轻垂落，眸中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窗外的雪，忽然下得急了，砸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北凉王府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摇晃晃，映着满院的素白，竟透着刺骨的寒。

徐骁的呜咽声，在殿内响起，那个征战沙场、从无败绩的北凉王，终究还是失去了他的妻。

林小满站在榻边，看着吴素的容颜，心底掠过一丝怅然。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这份温柔的母爱，终究还是散了。

她轻轻咳了两声，身子微晃，绿萼连忙扶住她，众人只当她是伤心过度，身子受不住，唯有她自己知道，这声咳，是为了掩去眼底的情绪，也是为了守住那病弱的白月光人设。

北凉王妃，吴素，薨。

这一年的冬至，武当山的半山亭，洪洗象牵着青牛，等了一日又一日，雪落满肩，终究还是没等到那抹身影。他望着北凉的方向，指尖捏着一枚刚磨好的暖玉，清润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而北凉王府，素白漫天，红妆敛，笙歌歇，只剩无尽的哀戚，裹着漫天风雪，漫向西北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