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暴怒

地球，天神基地。2

两点，王民准时到达了天神基地，但众人却并没有带他去九重天的意思。

“不是能量传输问题吗？不带我去看看？”

王民看着正襟危坐的几人，挑了挑眉说道。

“王民，关于具体计划问题，我们想跟你聊聊。”

林聪轻咳了两声，率先开口了。

“哦？”

王民往身后的椅子一靠，颇有些玩味的看向他。微微笑着开口：

“聊什么？”

“我们……发现了计划里的一个问题。”

林聪继续说道，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犹豫了片刻看向了叶辉。

叶辉接收到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还是我来说吧。我们发现你原来的计划并不成立。你是打算自己进去吗？”

“噗……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张力几乎喷了出来，咳嗽了两声。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叶辉。

“不是说委婉一点的嘛？”

他用口型对叶辉说。

“不用委婉，有什么说什么。”

王民看着他们，语气没变，眼神却有些冷了。

空气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哈哈，这个事情嘛，肯定是有误会……来，王所长辛苦了，来，王所长喝口茶，我从胡博士那里蹲了好久才要到……”

陈锋打着哈哈，起身泡了一杯茶递给王民。

“主要就是……这个波动嘛，问题比较大，我们研究了好一会儿没研究出来，这才请你过来……”张力也赶忙打圆场。

“问题？什么问题？”

王民依然保持着微笑，眼神却是已经冷下来了。

“研究发现你提供的方案不成立，所以我们觉得你有别的事情没告诉我们。”

叶辉又接了一句，依旧是不加任何掩饰的直白。

“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非要躲着藏着。只不过是计划嘛，需要不断的试错和研究，这方案毕竟没应用过，谁知道会不会成功呢。”

王民喝了口茶。

“嗯，茶不错。”

“不要打官腔，王民，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叶辉没有理会他的迂回。

“你都清楚了那还需要我说什么啊，该干嘛干嘛呗是吧。”

王民几乎是夹着笑声回应他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好了，没时间了，我还有会，有什么事情线上联系吧。”

他起身准备离开。

“你想自己进入漩洞探测数据，然后再人工将数据发射出来，对吧。”

叶辉的声音传出来。王民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是突然转身面向看向陈锋。“这茶真不错，陈锋，回头帮我问问胡博士还有吗，我找他要点。”

“王民，这样无异于送死啊。”赵燕也担忧的开口。

“对啊王民，你再考虑一下吧。”

“这关系到整个地对天研究所的命运……”

几人纷纷开口，试图劝住他。

“够了。”

突然的呵止，一下子阻断了所有人的话头。

王民额头的青筋跳了出来，眼神无比的冷漠，隐隐的愤怒和阴翳透出来。语气更是异常的冰冷，混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这一瞬间众人才猛然感觉到，这个男人和他们印象里的那个温柔的大男孩到底差了多远。站在他们面前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个地对天研究所的王所长，那个用铁血手段把研究所从一片混乱中拯救出来的独裁者。

王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住了翻涌的情绪，开口道：

“这项工作的安排，由地对天研究所总部全权负责，具体行动事项到时间会发给你们。除此之外，请注意，你们无权质疑我的命令，更无权干预我的决定。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他起身离开，顺手拿起了那个喝了一半的茶杯。那个味道，很熟悉，似乎单哥给他喝过。

“这个我带走了，明天再还给你们。”

他撂下一句话，朝房门走去。

“王民！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我们只能暂时不给你提供九重天力量。”

林聪最先反应了过来，朝着王民大声说道。

他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向他们，突然笑了。

众人才听出来其中的讽刺意味。

“可以啊，当然可以，你们有权利不提供。”他似乎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过就是拉着太阳系一起陪葬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民，你在逃避什么呢？”

“所长死了，你明明知道这是送死却还是去，你很清楚我说的没错，你就是在送死。只是你不愿意承认，你没勇气活下去了，又没勇气直面自己的软弱，所以你只能给它套上任务的面具，告诉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然后你就有机会离开了，对吗？”

叶辉的声音再次出现，只是这次的话，狠狠地砸在了王民的心里。刚刚被压下去的情绪突然以另一种不可遏制的形式出现了。像是某些被刻意封存的东西，被人猛的掀开了最后一片遮羞布。

无法想象的愤怒，痛苦，悲伤，绝望喷薄而出。他死死的握紧了拳，右手拿着的玻璃杯也在巨力下轻微的响了一声，但是他没有回头，甚至步速都没有减缓。

不能失态，他这么告诉自己。只要计划完成，不管谁说什么都没关系了……

林聪看着王民的背影，有些着急的想要留住他，于是说道：“王民，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想想研究所，这是你老师留下的事业，它的正常运行离不开你……”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整个屋子里。

碎片掉在了地上，混着丝丝的血迹。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王民拎起了林聪的领子，把他狠狠地顶在了墙上。

“不许，提他。”

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句话。通红的双眼里，满溢着痛苦与愤怒。

血顺着林聪的衣领往下流，细小的伤口遍布着，可王民却没有任何收力。

“王民……你！”众人反应过来后想要冲过来拦住他，林聪却朝他们摆摆手。

“王民，我知道你怨我……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呼吸有些困难的状态下，林聪没有挣扎。

他看着王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的说道。

不知多长时间，王民放开了林聪，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天神基地。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来，也不记得怎么上的穿梭器。

只记得在穿梭器上，他杀人的意愿突然暴涨。某些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的却又熟悉的可怕的东西涌出来，占满了他的大脑，手在淌血，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不断的握紧操纵器。血一滴滴的淌下来，渐渐在下面积成一小洼。

暴虐的，疯狂的思想不停的在脑子里盘旋冲撞。无法遏制。心里有口气在顶着，顶的他极其烦躁。

下了穿梭器，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药呢……药……

仅存的理智让他颤抖着倒出了一把，一口喝下。

“所长，所长您在里面吗？”

有人敲门，是羽智。王民没回话，药效起的很快，量又大，他的意识已经有点迷蒙了。

他顺着办公桌慢慢滑坐在地上。

“所长，您能听见吗？所长！”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见羽智开门冲了进来。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