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乙巳蛇年,腊月廿九(除夕前一天)下午三点
地点:市中心私立医院,妇产科诊室外走廊
【场景1:医院的回廊】
特写:一只纤细、略显苍白的手,紧紧捏着一张超声波报告单。纸张边缘微微褶皱。
镜头拉开,苏晚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米色羊毛大衣,围巾裹得很紧,似乎很怕冷。走廊空旷,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远处隐约传来迎新年的音乐声,更衬得此处寂静。
画外音,医生平静的告知犹在耳边:“苏女士,根据B超显示,你怀孕了,大约六周。胎儿目前看起来……很健康。”
苏晚缓缓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城市高楼上已经开始悬挂的红色春节装饰——“恭贺新禧”的电子横幅一闪一闪。
她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近乎麻木的茫然。手指无意识地移到小腹,隔着厚厚的衣物,什么也感觉不到。
苏晚(内心独白,低语):“……孩子?”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婆婆周雅琴的来电。刺耳的铃声在空旷走廊回响。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妈”字,看了足足五秒,才按下接听。她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任由那尖利的声音公放出来——
陆母(周雅琴)(急躁,不耐烦):“苏晚!你死到哪里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家里过年的东西一样没收拾!景珩晚上要回来吃饭,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把海鲜处理了!听见没有?别整天摆着一张丧气脸,晦气!”
声音戛然而止。苏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慢慢站起身,将报告单仔细折好,放进大衣最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口。然后,从随身旧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甲方“陆景珩”的名字已经龙飞凤舞地签好。
她看着那签名,忽然极轻、极嘲讽地笑了一下。
苏晚(轻声自语):“陆景珩……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
【场景2:陆家别墅,厨房】
场景转换。奢华的别墅厨房里,却是一片不符合其格调的凌乱。水产腥气弥漫。
苏晚系着围裙,正蹲在地上处理一盆活蹦乱跳的虾。水很冰,她的手冻得通红。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显得憔悴。
周雅琴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穿着崭新的真丝旗袍,妆容精致,挑剔地上下打量她。
陆母(周雅琴)“动作麻利点!这些虾要开背去线,景珩最爱吃清爽的。还有那条东星斑,清蒸的火候你总是掌握不好,这次我让李姐盯着你做。”
陆母(周雅琴)(转头对保姆):“李姐,你看好她,别又糟蹋好东西。”
保姆李姐(讪笑应和):“是,太太。”
苏晚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刷洗虾壳。指甲缝里塞进了黑色的污渍。
周雅琴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陆母(周雅琴)“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你。苏晚,你进我们陆家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陆家偌大的家业,不能绝后。景珩年轻,外面有多少好姑娘排队等着?你别占着位置不识趣。”
苏晚动作停了一瞬,冰冷的水溅到手背上。
陆母(周雅琴)(继续):“那份协议,你趁早签了。还能给你留点脸面,拿些补偿。要是拖到景珩开口……哼,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以及佣人恭敬的“少爷回来了”。
周雅琴立刻变脸,堆起慈爱的笑容,快步迎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苏晚和李姐。李姐同情地看了苏晚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去择菜。
苏晚慢慢直起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冰水刺骨,但小腹那里,却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隐隐传来。她把手轻轻覆上去,只有厚厚的衣物。
客厅传来陆景珩低沉的说话声,和周雅琴高兴的絮叨。
苏晚转过身,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客厅。
镜头主观视角:陆景珩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他侧脸线条冷硬,正听着母亲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点一下头。他整个人笼罩在别墅辉煌的水晶灯下,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玻璃。
那么近,又那么远。
苏晚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处理那盆似乎永远也弄不完的虾。水声哗哗。
【场景3:深夜卧室】
夜深。别墅安静下来。
主卧很大,很冷。苏晚躺在床的一侧,背对着另一边。陆景珩刚沐浴完,带着水汽躺下,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睡一个人。
两人毫无交流。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陆景珩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在黑暗中没什么情绪。
陆景珩“妈说,协议你已经看了。年后上班第一天,我会让助理安排时间去民政局。”
苏晚背对着他,睁着眼,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没回答。
陆景珩似乎习惯了她的沉默,继续道
陆景珩“枫林公寓那套房子会过户给你,另外再给你五百万。足够你以后生活。”
施舍的语气。仿佛在安排一项工作。
苏晚终于动了动。她慢慢转过身,在黑暗中看向他模糊的轮廓。
苏晚(声音很轻,很平静):“陆景珩,这五年,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秒,觉得我不是陆家的佣人,而是你的妻子?”
陆景珩似乎愣了一下。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像冰冷的潮水。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陆景珩“我们当初为什么结婚,你我都清楚。合约到期,好聚好散。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不要再问了。”
好一个“好聚好散”。
苏晚在黑暗中,极慢地弯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晚“好。我明白了。”
她重新转回去,背对着他。手再次悄悄覆上小腹。
特写:她睁着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平静。
枕头下,压着那张折叠起来的体检报告。而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一支笔。
镜头缓缓拉远,扫过这间奢华却无比冰冷的婚房,最后定格在窗外——遥远的夜空中,恰好有一束提前庆祝新年的烟花绽开,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照亮她苍白的侧脸,又迅速重归黑暗。
字幕浮现,伴随画外音——
画外音(苏晚的内心独白,冷静而清晰)
苏晚“陆景珩,从明天起,你的陆太太死了。活下来的,是苏晚。”
【第一章 完】
下集预告镜头:
民政局门口,周雅琴当众将一沓钞票摔在苏晚脚下。
苏晚在破旧工作室里,对着祖传的线装书,点燃酒精灯。
财经新闻中,陆景珩看到“美容界黑马‘焕颜’”的报道,镜头定格在苏晚自信演讲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