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春天,花园里的玫瑰又开了。
顾远琛依然每天修剪,动作从容平稳。张蕾蕾大学快毕业了,在准备毕业论文,偶尔会抱着笔记本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写。
他们之间有了新的默契。不再提过去的事,不再玩危险的游戏。她会帮他递剪刀,他会给她泡茶。晚餐时聊些日常,天气,新闻,或者她学校里有趣的事。
那条银链子再也没出现过。石膏娃娃收进了阁楼的箱子。抽屉里的那些“证据”,在一个普通的下午,被顾远琛拿出来,一样一样烧掉了。
火焰跳动时,他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烧完,他把灰烬埋在了那棵最老的玫瑰树下。
像是埋葬了一个时代。
也像是……为新的时代,施了肥。
偶尔,夜深人静时,顾远琛还是会从梦中惊醒。梦里有时是十七岁那晚她手腕上的血,有时是花园里她骑在他身上的样子,有时是……更久以前,战友把她的手交给他时说的那句“照顾好她”。
每次惊醒,他都会去她房间门口站一会儿。听里面平稳的呼吸声,确认她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而门内,有时她其实醒着。
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外,她会轻轻翻个身,对着门的方向,在黑暗里微笑。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她知道他在。
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就够了。
有些伤口,可能永远都不会完全愈合。
有些记忆,可能永远都会在深夜刺痛神经。
但至少现在,他们学会了如何带着这些伤口和记忆,继续往前走。
不跑,不逃,不假装。
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并肩走着。
走向那个……他们约定要“一起找”的未来。
虽然还不知道那未来具体是什么样子。
但至少……
这一次,是并肩。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