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初降时,梅园里的梅树已缀满花苞。沈微婉披着件狐毛披风,手里握着暖手炉,在梅林间踱步。阿黄摇着尾巴跟在身后,偶尔停下来嗅嗅地上的霜,爪子踩出一个个浅浅的印子。
“今年的梅花开得晚。”萧玦从后面走来,身上的墨色大氅衬得他越发俊朗,手里还拿着个食盒,“王婶做了梅花酥,说你爱吃,刚出炉就送来了。”
沈微婉回头,眉眼弯弯,笑意如暖阳融霜:“就知道你会带着好吃的来。”她伸手接过食盒,打开来,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混合着酥皮的甜香扑鼻而来。
萧玦看着她吃得满足,嘴角也扬起笑意,伸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霜花:“小心着凉,这霜重,可别染了风寒。”他揽过她的肩,两人走到梅树下的石凳旁坐下。
阿黄趴在他们脚边,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梅园里很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吹得梅枝轻颤,霜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细碎的雪。
“你看,”沈微婉指着梅枝上的花苞,“再过些日子,这儿就该繁花似锦了,到时候,满院子都是梅花香。”
萧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温柔:“是啊,到时候折几枝插在瓶里,放在你房里,你天天都能看着。”他想起去年此时,她在梅园里捡梅花瓣,说是要做梅花香粉,最后弄得满手都是花粉,却还笑得开心。
沈微婉靠在他肩头,看着眼前的梅园,思绪却飘远了。她想起曾经在侯府的日子,冬日里也是这般冷,可那时她只有冰冷的屋子和无尽的算计,哪有如今这般温暖。
“萧玦,”她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一场梦,那么不真实。”
萧玦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是梦,这都是真的,是你应得的。”他知道她从前吃过太多苦,如今能让她过上安稳日子,是他最大的心愿。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梅园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萧玦眉头微皱,起身将沈微婉护在身后。阿黄也警觉起来,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 growl。
不多时,只见一个小厮匆匆跑来,见到萧玦和沈微婉,赶忙行礼:“王爷,王妃,是府外来了个婆子,说是有急事要见王妃,被门房拦下了,可她死活不走,还说……还说与王妃的身世有关。”
沈微婉闻言,心中一紧,与萧玦对视一眼。她的身世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她只知道母亲是镇国将军独女,却不知母亲当年为何突然离世,其中是否还有隐情。
“带她进来吧。”沈微婉轻声说。
片刻后,一个婆子被带了进来。她衣着朴素,脸上满是岁月的皱纹,见到沈微婉,眼中顿时泛起泪花,“扑通”一声跪下:“小姐,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沈微婉赶忙上前扶起她:“你是……”
婆子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小姐,我是你母亲身边的丫鬟翠柳啊,当年你母亲去世后,我被赶出了侯府,四处漂泊,如今听说小姐成了靖王妃,就赶忙来寻你了。”
沈微婉心中一阵激动,她曾听母亲生前的侍女提起过翠柳,只是后来没了消息。“翠柳姑姑,你可知道我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去世的?”她急切地问。
翠柳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小姐,你母亲当年并非因病离世,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沈微婉身子一震,萧玦连忙扶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谁如此大胆?”
翠柳咬了咬牙:“是你那庶母和庶妹,她们觊觎你母亲的陪嫁和侯府掌家权,便暗中勾结府中的厨子,在你母亲的药里下了毒。”
沈微婉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恨意。她早已猜到母亲的死有蹊跷,却没想到竟是这两人所为。萧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婉婉,别气坏了身子,如今她们都已得到应有的惩罚,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翠柳点了点头:“是啊,小姐,老奴这些年一直在搜集证据,可惜一直没机会交给你。不过现在好了,你已经有了依靠,也报了仇。”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微婉:“这是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东西,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偷偷交给了我,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沈微婉双手颤抖着接过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梅花,正是她母亲生前最爱之物。
看着手中的玉佩,沈微婉泪水夺眶而出。萧玦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好了,别难过了,你母亲若知道你如今过得好,一定会很开心的。”
霜花依旧在落,梅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沈微婉靠在萧玦怀里,手中紧握着玉佩,心中虽有伤痛,但更多的是温暖。她知道,无论过去有多少苦难,未来她都有萧玦相伴,那些伤痛终会被岁月抚平,而她也会带着母亲的爱,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