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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地脉归寂,山海无你

星纹共生队

岁月是穿林而过的风,吹绿了草木,也催老了少年,却始终吹不走刻在地脉里的牵绊。

翔终究是抵不过人间岁月的磨砺。

曾经挺拔如松的少年,脊背渐渐佝偻,乌黑的发丝染上霜白,利落的眉眼被皱纹覆盖,那双曾锐利明亮的眼眸,也变得浑浊,唯有看向身边维克特利时,依旧盛满温柔,一如初见时的赤诚。

他再也不能像年少时那样,穿梭在山林间采药奔跑,再也不能与维克特利并肩踏遍群山,大多时候,只能坐在屋前的石阶上,晒着太阳,静静看着漫山草木,看着身旁依旧是少年模样的爱人。

维克特利从未改变。

时光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墨棕发丝依旧柔软,琥珀色眼眸依旧澄澈,身姿依旧挺拔,周身的地脉之力,依旧沉稳厚重。可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疼痛,早已随着翔的老去,日复一日地蔓延,蚀骨锥心。

他能掌控地脉之力,能守护整片山河,能抵御万千强敌,却唯独留不住爱人的岁月,挡不住人间的生老病死。

这些年,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翔,用尽所有地脉之力,延缓他的衰老,缓解他身体的病痛,无数次将濒临消散的生机拉回,可终究,对抗不过天道轮回,对抗不过人与光之巨人的宿命鸿沟。

他会小心翼翼地扶着翔起身,慢慢踱步在山间小路,脚步放得极慢,配合着翔蹒跚的步伐;会每日清晨,用纯净的地脉之力,温养翔的身体,指尖拂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不舍;会把所有温柔都给翔,听他絮絮叨叨说着年少时的往事,说着两人初见、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

翔的记性越来越差,常常说着话,就忘了下文,可他永远记得,身边这个人叫维克特利,是他爱了一生、守了一生的爱人。

他总会抬起布满皱纹、枯瘦的手,轻轻握住维克特利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手上那枚早已磨得光滑的木质婚戒,浑浊的眼眸里,泛起温柔的笑意:“维克特利,你还是这么好看,一点都没变。”

每每这时,维克特利都会紧紧握住他的手,俯身,将脸贴在他的掌心,声音压抑着哽咽,带着无尽的酸楚:“可你老了,阿翔。”

他不怕永恒的生命,却怕这永恒里,再也没有那个陪他守着山林的少年;他不怕天地湮灭,却怕从此山海依旧,再无一人,与他心意相通。

翔总是轻轻摇头,用枯瘦的手,抚摸着他的发丝,像安抚孩童一般,声音微弱却温柔:“别难过,人这一生,能遇见你,能与你相知相爱,相守一生,我已经很圆满了,没有遗憾。”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油尽灯枯,不过是朝夕之事。

这些日子,他常常陷入沉睡,梦里都是年少时的模样:初见时,那个从地脉中走来的少年;相知时,默默陪伴在身边的身影;相爱时,满眼都是他的赤诚;结婚时,许下一生承诺的郑重。

一幕幕,一桩桩,全是维克特利。

他守着这片山林一生,爱着维克特利一生,此生足矣。

只是放心不下,放心不下这个要独自活在永恒岁月里的人,放心不下他往后孤身一人,守着这片满是回忆的山林,无人相伴。

这日,阳光格外温暖,洒在山间,草木葱茏,山风轻柔。

翔难得清醒,精神也好了许多,他靠在维克特利怀里,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漫山风景,轻声说着话。

“维克特利,你还记得吗,初见时,我对你满是戒备,拿着石刀,对你充满敌意,现在想想,真好笑。”

“后来你一直陪着我,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有人懂我,有人护我,有人爱我。”

“结婚的时候,你说要护我一生安稳,你做到了,这辈子,我很幸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渐渐微弱,枯瘦的手,紧紧抓着维克特利的衣袖,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眼前挚爱之人,眼底满是不舍与眷恋。

“对不起啊,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不能再和你一起守着这片山林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不要难过,不要执念,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看看这山河,好好活下去。”

“忘了我,好好过自己的岁月,好不好?”

话音落下,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落在维克特利的手背上。

维克特利浑身颤抖,紧紧抱着怀里日渐冰冷的身躯,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痛,琥珀色的眼眸里,泪水汹涌滑落,滴在翔的发丝上,化作细碎的地脉光芒,他将脸埋在翔的颈间,压抑已久的哽咽,终于爆发,声音嘶哑破碎:“我不要忘了你,没有你,这地脉,这山海,这永恒的岁月,还有什么意义……”

他试过无数次,想用自己的核心之力,换取翔的生机,可每一次都被天道反噬,他连用命换命的机会,都没有。

翔看着他,嘴角勾起最后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握着维克特利的手,缓缓垂落。

他闭上了眼睛,永远陷入了沉睡,带着一生的爱意与满足,离开了这个他守了一生、也爱了一生的人。

怀里的身躯,渐渐失去温度,变得冰冷。

那个曾在山林间桀骜清冷的少年,那个与他相知相爱、相守一生的爱人,终究是离开了。

天地寂静,山风停驻,地脉之气都为之悲鸣,整片山林,都笼罩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维克特利就那样抱着翔,坐在石阶上,从日暮到天明,从花开到叶落,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嚎,只是紧紧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一遍遍抚摸着他的脸颊,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沙哑,满是绝望。

从此,这世间,再无翔。

从此,这山海,再无归处。

他轻轻抱起翔,一步步走向他们初见的山林深处,走向那片他们举办婚礼的花海,将他安放在满地繁花之中,用自己全部的地脉之力,筑起一方永恒的净土,让他永远安睡在这片,他最爱、也守护了一生的土地里。

那两枚木质婚戒,被他一同放在翔身边,陪着他,长眠于此。

往后岁月,维克特利依旧守着这片山林,守着翔的长眠之地。

他依旧会每日坐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漫山草木,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依偎着他的人;依旧会穿梭在山林间,只是再也没有人与他并肩,分享草木趣事;依旧会感受着地脉的跳动,可这地脉,再也没有了温度。

他成了真正孤独的地脉守护者,拥有永恒的生命,却永远失去了心之所向。

每一寸土地,都藏着翔的痕迹;每一缕山风,都带着翔的气息;每一片草木,都记着他们的过往。

他会在花开时节,摘下最美的花,放在翔的长眠之地;会在日落时分,静静陪着他,诉说着山间的点滴;会用尽一生,守着他们的回忆,守着这片有他的山海。

地脉永恒,却再难遇知己,山海依旧,却再无心上人。

这场始于地脉、终于岁月的爱恋,从初见惊鸿,到相知默契,从相爱赤诚,到相守圆满,最终,落得生死相隔,独留一人,守着无尽回忆,在永恒岁月里,思念终老。

他带着对翔的执念,永远留在了这片山林,地脉不毁,思念不息,爱意不灭。

哪怕阴阳相隔,哪怕岁月永恒,他对翔的爱,永远停留在那个山隅初见的少年,停留在一生相守的岁月里,永不消散。

风过山林,带着无尽的思念,轻轻呢喃着两个名字。

翔,维克特利。

此生相爱,不负山海,不负彼此,纵使归寂相隔,爱意,永藏山海,亘古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