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档案】

江衍

- 身份：高一（13）班学生，全校出名的“混世魔王”，成绩常年倒数

- 外貌：身形挺拔，少年气足，皮肤偏白，眼神亮，不笑时有点凶，笑起来带点痞气

- 性格：对外冲动、好面子、不爱学习；对苏砚认真、执着、肯拼命、绝不放弃

- 优点：重情义、说到做到、愿意为喜欢的人彻底改变

- 缺点：基础差、没耐心、容易冲动、死要面子

- 目标：追上苏砚，把成绩提上去，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苏砚

- 身份：高一（1）班学生，常年年级第一，公认清冷学神

- 外貌：清瘦干净，常穿白衬衫，睫毛很长，气质安静温和，像月光一样淡

- 性格：话少、内敛、认真、不喜热闹，内心其实很软

- 优点：专注、耐心、善良、观察力强

- 缺点：不擅长表达、习惯被动、有点慢热

- 态度：一开始以为江衍是胡闹，后来被他的坚持一点点打动

第1章

早读课前的走廊，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切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左边是高一（1）班，全校成绩最好、纪律最严的班级。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埋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阳光透过干净透亮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这里是老师的骄傲，是家长口中的榜样，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地方。

右边是高一（13）班，全校最乱、成绩最差、最让老师头疼的班级。椅子翘得砰砰作响，说话声、打闹声、笑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有人趴在桌上睡得昏天黑地，有人偷偷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围在一起玩手机，这里是所有人默认“没救了”的地方。

我叫江衍，是13班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

逃课我永远第一个冲出去，上课睡觉能从早读睡到放学，打架在学校里从没输过，考试常年稳坐年级倒数前五。班主任看见我就头疼，年级主任看见我就叹气，几乎所有老师都统一口径：江衍这孩子，没救了。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反正我不是读书的料，混完高中三年就行。直到那一天，我看见了苏砚。

他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从走廊另一端慢慢走来。白衬衫穿得一丝不苟，最上面一颗扣子扣得规规矩矩，身形清瘦又挺拔。皮肤很白，是长期待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养出来的干净的白，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云，和周围所有的喧闹都格格不入。

他是1班的神，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是所有老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温和、话少、干净、纯粹，身上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就那一眼，我心里那根从来没为任何人动过的弦，“啪”地断了。

我知道，我完了，我栽了，栽在一个连话都没跟我说过的学霸身上。

“衍哥！发什么呆，放学打球去啊！”陆野一巴掌重重拍在我肩上，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我挥开他的手，目光却死死黏在那个快要走进1班的身影上，语气里是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打什么球，看人。”

陈越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立刻露出一脸了然的贱笑：“哟——衍哥，你又看一班那个苏砚呢？我都看出来了，你连续三天蹲这儿了，摆明了是盯上人家了。”

“我跟你说衍哥，这人你别乱惦记。”林浩赶紧凑过来，一脸认真地劝，“苏砚是全校第一，跟我们13班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家眼里只有学习。”

赵小宇缩在最后面，胆子最小，却还是弱弱地补了一句：“衍哥……你们成绩差了快五百名呢……”

我当场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又霸道又坚定，没有半分开玩笑：“五百名怎么了？成绩差我可以学，距离远我可以追，人我看上了，就必须拿下。”

我江衍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以前是限量版的球鞋，是兄弟间的面子，是随心所欲的自由。

现在，是苏砚。

就在这时，1班的门被轻轻推开，苏砚拿着水杯出来接水。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侧脸干净得近乎发光。

我瞬间站直身体，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长这么大，打架我没怕过，被老师抓包逃课我没慌过，被全校当成问题学生我没在意过。

可在这一刻，在他面前，我居然紧张到手心冒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兄弟团四个人立刻屏住呼吸，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衍哥……上吗？”陆野用气音小声问。

我没回答，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我直接堵在饮水机旁边，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砚刚拧开水杯，看见突然出现的我，清澈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他抬起头，安静地看着我，眼神疏离，却不失礼貌。

“有事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温水一样缓缓流进我的心里。

我喉咙发干，平时那些痞里痞气、随口就来的话，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最直白、最滚烫的心意。我深吸一口气，迎着他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得发抖：

“苏砚，我喜欢你。”

“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走廊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们身上——13班校霸堵着1班学神表白，这是建校以来都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大事。

苏砚整个人都愣住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显然完全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垂下眼眸，避开我的目光，声音轻却异常清晰，没有半分犹豫：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而且，我们也不熟。”

拒绝得干脆，礼貌，又不留一点余地。

我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换做平时，有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我早就发火了，可对面是苏砚，我连一点脾气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无措和不甘。

他说完，轻轻侧身从我身边走过，接完水后，安安静静走回1班，那扇门被轻轻合上，也暂时关上了我所有的勇气。

直到那扇门彻底关紧，兄弟团四人才敢一窝蜂地冲上来，围着我七嘴八舌。

“衍哥你也太勇了！直接表白！”

“虽然被拒了，但排面绝对没输！”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更加坚定，我伸出两根手指，语气郑重得不像开玩笑：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

“从今天开始，我江衍，每天只做两件事。”

“第一，学习。”

“第二，追苏砚。”

“循环往复，直到他点头答应我为止。”

陆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衍哥，你真的要学习？你以前连书都不愿意碰啊！”

“为了他。”我回头望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别说学习，就算让我把整本书背下来，我都愿意。”

从13班到1班，从年级倒数到能站在他身边，这条路很长，很难，很远。

但我不怕。

因为我喜欢的人，是苏砚。

第2章

早读铃声尖锐地响起，划破了走廊的喧闹。

我甩开还在叽叽喳喳的兄弟团，大步走回13班教室。教室里依旧是一片混乱，翘椅子的、睡觉的、传纸条的、偷偷听歌的，应有尽有，没有丝毫要学习的样子。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落在杂乱的桌面上，和1班的整洁安静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稳稳坐下，然后伸手，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本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数学课本。封面被我不小心压得有些皱，边角也有些磨损，看得出来，它已经被我冷落了很久很久。

我手指用力，将课本“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这一声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有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连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陆野刚走进教室，看到我桌上摊开的数学书，脚步一顿，差点撞到门框上。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我的课本，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声音都在发抖：

“衍……衍哥？你……你拿数学书出来干什么？”

“学习。”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伸手翻开课本的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枯燥的公式上。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13班的教室里轰然炸开。

“我没听错吧？江衍说他要学习？”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13班的老大居然要学习？这也太离谱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陈越站在一旁，一脸呆滞地看着我：“衍哥，你真为了苏砚，把自己逼成这样？我们以前可是连作业都不写的人啊。”

“不然呢？”我瞥了他一眼，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我现在是年级倒数，他是年级第一，我不学习，不进步，我凭什么站在他面前？我凭什么追他？”

林浩摸着下巴，一脸八卦：“可是衍哥，你真的能学得进去吗？那些东西你以前看都不看一眼。”

“学不进去也得学。”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从今天开始，谁要是打扰我学习，我就跟谁急，你们四个也一样。”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敢跟我开玩笑，也没有人再敢质疑我，他们都看得出来，我这一次，是真的认真了。

我低下头，强迫自己把目光集中在课本上，从最基础的知识点开始看起。那些曾经在我眼里无比枯燥、无比恶心的公式和例题，此刻竟然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多学会一道题，就离苏砚近一步；我多背会一个单词，就离他近一点；我多考一分，就有资格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一整个早读，我没有睡觉，没有打闹，没有玩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盯着课本，强迫自己看懂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和数字。阳光慢慢移动，落在我的课本上，照亮了那些我曾经不屑一顾的文字。

虽然大部分内容我都看不懂，虽然看了不到十分钟我就开始犯困，虽然我的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到苏砚那张干净的脸上，但我还是硬生生撑了下来，没有丝毫松懈。

下课铃声一响，我立刻合上课本，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衍哥！去哪儿！”陆野立刻条件反射地跟了上来，满脸好奇。

“1班。”我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外走去，脚步坚定，眼神明亮。

“又去表白啊！”陆野眼睛一亮，满脸兴奋，已经开始脑补画面。

“问问题。”

我轻飘飘的两个字，让身后的四个兄弟瞬间集体石化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问问题？

13班的混世魔王，要去1班，找年级第一的学神问问题？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学校都得炸开锅。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大步朝着1班的方向走去，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向别人请教学习上的问题，也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最笨拙、最狼狈、最不擅长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但我心甘情愿。

为了苏砚，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3章

我站在1班的门口，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每一个学生都低着头认真学习，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一排排整齐的课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书本和专注的侧脸。这里的空气都像是安静的，连呼吸都要放轻，氛围肃穆又认真，和喧闹的13班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砚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低着头，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笔尖在习题册上飞快地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侧脸安静又好看，像一幅被精心描绘的画，干净、温柔、让人不忍心打扰。

我站在门口，手心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平时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和霸道，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像一个闯入禁地的小孩，局促、紧张、甚至有些不敢抬脚走进去，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衍哥，你该不会是怂了吧？”陆野躲在我身后，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有些不自然：“我这叫稳重，不叫怂。”

“稳重得都不敢进门了。”陈越在一旁毫不留情地补刀，丝毫不给我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装作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抬脚走进了1班教室。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有惊讶，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丝看热闹的意味。毕竟，13班的校霸，从来都是和打架、逃课、违纪挂钩，和1班这种学霸聚集地，八竿子都打不着。

我无视那些异样的目光，一步步朝着苏砚的座位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脚步都有些发僵。我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可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苏砚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的桌边，缓缓抬起头，当看到是我的时候，清澈的眼眸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他安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我的下文，眼神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不耐烦。

我紧张得喉咙发干，嘴巴都有些不利索，只能僵硬地把手里那本被我翻得皱巴巴的数学课本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一道最基础、最简单的计算题，声音干涩地开口：

“这题……我不会。”

周围几个正在学习的同学，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眼神怪异得要命。一个13班的学渣，跑到1班来，问年级第一一道连初中生都会的基础题，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来捣乱的。

苏砚低下头，目光落在我指的题目上，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看出这是最入门的计算题。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我，语气礼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你先把课本前面的例题看一遍，把基础弄懂了，再来问我，会更容易理解。”

这句话，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可我听得明明白白，他觉得我是在胡闹，他觉得我根本不是真心来问问题的，他觉得我只是在找借口接近他。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尴尬、窘迫、无地自容，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我长这么大，打架赢过，逃课爽过，被老师骂过，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人，这样狼狈。

“……哦。”我小声地应了一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飞快地收回课本，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像是在仓皇逃跑。

一出1班的门，兄弟团四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担忧，七嘴八舌地问。

“衍哥，怎么样了？他教你了吗？”

“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我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挫败和难受，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委屈，声音低沉地开口：“他让我先看例题，说我基础太差。”

“那就是没教呗。”陆野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同情，“衍哥，要不咱算了吧？学霸的世界，我们真的进不去，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算了？”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1班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更强的斗志，“不可能。”

“他让我看例题，我就认认真真看；他说我基础差，我就一点点补；他觉得我是捣乱，我就做给他看。我江衍说到做到，总有一天，我要拿着难题站在他面前，让他认认真真给我讲题。”

我望着窗户里苏砚安静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发誓。

学习很苦，被拒绝很难受，尴尬很丢人，但这些，和我喜欢他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我不会认输。

永远不会。

第4章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都瞬间沸腾了起来。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说话声、笑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喧闹又热闹。阳光格外明亮，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兄弟团四个人，堵在了1班的门口。来往的学生越来越多，看到我堵在这里，都纷纷放慢脚步，偷偷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看，那个就是13班追一班学霸的江衍。”

“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还敢来堵人。”

“成绩差了几百名，还想追人家学神，做梦呢吧。”

那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我的耳朵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不看好。

我完全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目光死死盯着1班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苏砚出来。

陆野站在我身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衍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在这儿等。”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会放弃。”

几分钟后，1班的门被轻轻推开，苏砚背着书包，和几个同班同学一起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走在人群里，干净又显眼。当看到堵在门口的我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清澈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平静无波。

我立刻甩开身边的兄弟团，大步走上前，径直挡在了他的面前，动作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聚焦在我们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紧张。

“苏砚。”我开口，声音比第一次表白时稳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没有了当初的慌乱，只剩下满心的执着。

苏砚停下脚步，安静地抬起头，看着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我接下来的话。他的眼神很干净，像一潭清水，看不出太多情绪。

我迎着他干净温和的目光，心里的紧张慢慢褪去，只剩下最直白的心意。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直球出击，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我还是喜欢你。”

“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

苏砚沉默了。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烦躁，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和不忍。他沉默了好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

“江衍，你别这样，你这样会影响我学习的。”

“我不打扰你学习！”我立刻抢着开口，语气急切地解释，生怕他误会我，生怕他觉得我是一个只会添麻烦的人，“我可以等你学完，我可以安安静静跟着你，我不吵你，不闹你，不给你添麻烦，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急着把所有的心意都捧到他面前，急着让他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胡闹。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只要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变得更好，更安静，更优秀。

可苏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松动：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吧，等你把自己的成绩提上来，再说其他的。”

说完，他轻轻侧身，从我身边缓缓走过，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背影安静又决绝，一步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拿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阳光照在我身上，却一点都不觉得温暖。

第二次表白，还是被拒绝了。

陆野他们赶紧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地陪着我。

“衍哥……”

“没事。”我抹了一把脸，强行把心里的失落和酸涩压下去，回头看着他们，强行扯出一个笑，笑得有些勉强，却格外坚定，“拒就拒，怕什么，谁追人还不被拒绝几次。”

“那明天还去吗？”林浩小声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心。

“去。”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苏砚离开的方向，仿佛能穿过人群，看到那个安静的身影，“当然去。”

“学习继续，表白继续，被拒也继续。”

“一天不学习，一天不表白，我就不配叫江衍。”

从今天起，学习是日常，表白是任务，被拒是过程，追到他，是我唯一的结局。

我认定的事情，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第5章

下午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光线柔和地洒在校园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跟着兄弟团去球场打球，也没有去网吧消磨时间，我做了一件我以前绝对不会做，甚至连想都不会想的事情——

我走进了学校的图书馆。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低着头认真学习，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又静谧。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学习的味道，安静、有序、让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我一进门，就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浑身都透着不自在，这种地方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我像一个闯入圣地的野蛮人，格格不入，局促又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图书馆里快速扫过，几乎是一瞬间，我就找到了那个我日思夜想的身影。

苏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好几本厚厚的习题册。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笔尖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着，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他就坐在那里，不用刻意做什么，就自成一道风景。

那一刻，我的心跳再次乱了节拍。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找了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不敢坐得太近，怕打扰到他学习；也不敢坐得太远，怕看不见他的样子。我把书包轻轻放在桌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抽出那本皱巴巴的数学课本，假装低头看书，可我的眼睛，根本不受控制，一遍又一遍地往苏砚的方向瞟，一刻都不愿意移开。

他认真做题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专注又认真；

他轻轻翻书的样子，动作很轻，很温柔；

他拿起水杯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线条干净好看。

每一个样子，都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都让我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欢喜。

兄弟团四个人也跟着我溜进了图书馆，缩在我后面的座位上，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交流，满脸都是“我就知道”的表情。

陆野趴在桌子上，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气音小声说：“衍哥，你这哪是来学习的，你这纯纯是来偷看人家的，一道题都没看进去吧？”

“闭嘴。”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威胁，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戳穿的不自然，“再笑，我现在就把你们四个全都丢出去。”

四个人立刻捂住嘴，乖乖低下头，不敢再出声打扰我。

我继续假装看书，脑子里却全是苏砚的样子，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题目一道都看不懂，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无比满足。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就足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砚终于写完了手里的习题，缓缓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肩膀轻轻动了动，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恰好扫到了我的方向。

四目相对。

我瞬间僵住，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心跳直接飙到了顶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看见我了。

苏砚看着我，明显愣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图书馆这种地方。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们就那样安静地对视了好几秒。

然后，苏砚轻轻朝我点了一下头，算是一个淡淡的打招呼，动作很轻，很礼貌。接着，他便低下头，继续埋头做题，没有躲开，没有厌恶，也没有不耐烦。

我坐在原地，心脏还在疯狂地狂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跟我打招呼了。

他看见我了，没有躲开，没有讨厌我，还跟我点头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让我开心得快要飞起来，让我觉得，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有了意义。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因为他一点点小小的回应，就满足到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课本上，这一次，我真的开始认真地看题，认真地思考。

因为我想快点进步，快点变得优秀，快点，堂堂正正地站到他的身边。

第6章

晚上回到家，我把所有作业一股脑摊在书桌上，当场就傻眼了。

数学题密密麻麻，各种符号和公式搅在一起，看得我头晕眼花；英语单词一个比一个陌生，连最简单的句子都读不通；语文古诗文更是一窍不通，连题目都不想看，只觉得头疼。

我盯着眼前一堆空白作业，心里一阵无力——原来我差到这种地步。

以前的我，只会把作业扔到一边，心安理得地玩到深夜，反正我也不在乎成绩，反正我也不想学习。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心里有了想要靠近的人，有了想要变成的样子，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甘堕落。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扔到一边。我拿起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全都上线，视频通宵，陪我写作业。”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哀嚎一片。

陆野：“不是吧衍哥！我们也是13班的啊！我们也不会啊！”

陈越：“衍哥，饶了我吧，我看到题目就困……”

林浩：“我连我自己名字都快不会写了！”

赵小宇：“衍哥……我尽量……”

我直接一个语音甩过去，声音冷硬，带着平时那种不容反驳的气场：“少废话，全都上线，今天必须把基础题啃完。谁不上线，明天开学我找谁算账。”

几分钟后，四个人老老实实上线，视频画面里五张脸，对着一堆作业发呆，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一个比一个茫然。

“衍哥，这题咋写啊？”陆野盯着数学题，一脸痛苦，眉头皱成了一团。

“我怎么知道，我也不会。”我皱眉，盯着题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不会就翻书，查笔记，一点点看。以前不学习，现在就要一点点补回来。”

那一晚，我们五个13班垫底学渣，真的对着一堆基础题，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窗外的天，从漆黑一片，到慢慢泛起鱼肚白，再到被朝阳染成金色。台灯的光，亮了一整夜，草稿纸上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算式和笔记，虽然难看，却格外认真。

天亮时，我看着那些终于被填满的作业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那种靠自己努力完成一件事的感觉，是以前逃课、打架、玩乐从来没有过的。

我看着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题目，忽然更佩服苏砚了。

他每天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学会这么多东西，到底有多厉害，有多专注，有多优秀。

那一刻，我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层敬佩。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你也想变成更好的人。

第7章

第二天午休，校园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里休息或者刷题，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暖意。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走廊打闹，也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抱着我整整写了好几页的笔记，再次堵在了1班门口。

这一次，我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胡闹，而是带着我这几天所有的努力和认真，站在他面前。笔记被我小心翼翼地捧着，封面平整，里面写得密密麻麻，那是我熬夜一点点写出来的，是我努力的证明。

苏砚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我，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回避，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走上前，没有立刻表白，而是先把那本写得满满当当、字迹不算好看、却格外认真的笔记，双手递到他面前。动作郑重，像在交出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我的声音有些紧张，却无比真诚，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苏砚，你看。这是我这几天学习写的笔记，每一页都是我自己写的，我没有胡闹，我是真的在努力。”

苏砚低头，接过那本笔记，指尖轻轻碰到封面，动作很轻。他一页一页慢慢翻着，看得格外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笔记很乱，字很丑，涂改也很多，可是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公式、例题、错题、心得，一样不落。每一个字，都是我用心写出来的；每一道题，都是我努力弄懂的。

他翻得很慢，很认真，目光在那些字迹上停留，仿佛在看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

我站在他面前，手心冒汗，心脏狂跳，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我怕他看不上，怕他觉得我还是在装，怕他依旧觉得我不配，怕我的努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好几秒后，他合上笔记，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疏离，没有了警惕，没有了“你在胡闹”的不屑，而是多了一丝复杂，一丝动容，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柔软。那是一种被打动、被认真触动的眼神。

我看着他的眼睛，鼓起所有勇气，再次开口，声音认真得发颤，带着所有的执着和喜欢：

“我还是喜欢你。”

“我会一直学，一直努力，学到你看得见我为止，学到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为止。”

苏砚沉默了很久很久，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树叶沙沙的响动。

他最终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忍，一丝复杂：“江衍，你真的不用这样白费力气。”

“我不怕白费力气。”我立刻摇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只怕你永远都不看我，永远都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把笔记还给我，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手，微凉，很轻。然后，他从我身边安静走过，背影依旧干净，依旧安静。

我站在原地，握紧那本笔记，心里没有失落，反而燃起更强的斗志。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

我江衍，说到做到。

第8章

从这周开始，我彻底变了一个人。

以前上课，我要么睡觉，要么发呆，要么和周围人打闹，一节课过得浑浑噩噩，只盼着快点下课快点放学。

现在上课，我强迫自己坐直，身体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黑板，耳朵认真听着老师讲课，手里不停记笔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数学课，我瞪着那些复杂的函数公式，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哪怕听不懂，也强迫自己盯着，记下来，课后再一点点问；

英语课，我跟着朗读单词，哪怕发音不准，也坚持开口，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低头装死；

语文课，我逼着自己背古诗文，哪怕记不住，也一遍一遍写，一遍一遍读，用最笨的方法，一点点积累。

数学老师是个年纪稍大的男老师，平时对我最头疼，每次看到我睡觉，都会无奈地叹气，却又拿我没办法。这天上数学课，他讲着讲着，忽然下意识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停下讲课，站在讲台上，指着我，一脸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颤抖：“江衍……你今天……没睡觉？”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笑声里带着惊讶，带着不可思议。

我脸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挺直腰板，大声回答，语气认真：“老师，我在学习。”

老师愣了好几秒，忽然激动得声音都发抖，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13班终于有救了！你能认真听课，比什么都强！加油，老师相信你！”

那一天，老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再是无奈，不再是头疼，而是带着期待，带着认可。

下课后，陆野凑过来，一脸崇拜，眼神里满是佩服：“衍哥，你现在是13班之光！全校都知道你变了！都在说13班的江衍，开始好好学习了！”

我看着黑板上还没擦完的公式，看着那些曾经让我厌恶的文字，心里只有一句话。

为了苏砚，这点苦，算什么。

第9章

第一次月考越来越近，整个年级都陷入紧张的复习氛围里。

教室里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每个人都在埋头刷题，背书，复习，连空气都变得有些紧绷。

我也越来越慌。

我怕我这么久的努力，一点用都没有；

我怕我考得依旧很差，让苏砚失望；

我怕我配不上站在他身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那几天，我整个人都变得焦躁不安，学习也开始心不在焉，坐在图书馆里，盯着题目半天写不出一个字，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害怕努力没有回报，害怕付出没有结果，害怕自己所有的坚持，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这天傍晚，我又坐在图书馆里，对着一道题发呆。阳光慢慢西斜，落在我的书本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砚就在不远处。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过了一会儿，轻轻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慢慢路过我桌边。他的脚步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路过我桌子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看我，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很淡，很温柔，像一阵轻轻的风，拂过我焦躁的心：

“要月考了？”

我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收紧，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点头，眼神里满是无措和不安。

他依旧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前方，声音平静又温和，带着一丝安抚，一丝鼓励：“好好复习，尽力就好。”

说完，他背着书包，安静离开了图书馆。背影干净，挺拔，消失在门口。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笔，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就这四个字——“尽力就好”。

足以让我所有的焦虑、不安、恐慌，瞬间烟消云散。

那一天，我真的静下心来，安安静静复习了一整晚。

没有焦躁，没有不安，只有踏实，只有坚定。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在默默看着我。

有一个人，相信我。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