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疏远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莉莲娜很少出现在伊万·莫罗佐夫眼前，她忙着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也在实现她所做的决定。

她不是个拖延的人，既然决定好了，那就行动。

莉莲娜的疏远并不是突然，而是一点点抽丝剥茧般抽离。

可伊万也不是傻子，他在莉莲娜某次与他在走廊相遇，看见她那副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的、礼貌性的浅笑时，就察觉了。

后来这种察觉变为疑惑的答案，莉莲娜在躲他。

躲他的目光，躲他的靠近。

从前莉莲娜会为他露出跟别人不一样的笑容，会故意逗他、撩拨他的心弦，会拉住他的袖口撒娇，哪怕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可现在连故意都没有了！

现在，她总是低头不与他对视，遇见时总是后退，总是找借口离开，总是在他说话时，露出那副该死的、礼貌疏远的浅笑！

‘她怎么可以这样！我要跟主告状！’

伊万在内心咆哮，面对莉莲娜的刻意疏远，就跟面对她刻意接近一样束手无策。

可哪怕他心里有多难过，面上也只是冷脸，虽然冷脸的程度一天比一天更甚，但他又拉不下面子去找莉莲娜问个清楚。

在三月初的某天傍晚，在德姆斯特朗晚餐时间，在莉莲娜准备穿过长廊去往大堂用晚餐时，伊万终于拦住了她。

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有那霜蓝的眼眸里藏不住的不安与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就被她刻意疏远，这不公平！

“你在躲我。”

他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轻得发哑。

莉莲娜心口猛地一缩，五味杂陈在胸腔炸开，这场景她根本没料到，她以为伊万察觉到后不会来找她，更不会拦住她，就这样默认两人彼此疏远。

她最初靠近他，本就带着目的。

莉莲娜要的是他的身份、他的力量、他的家族，他能给东欧的利益。

她从没想过会得到伊万·莫罗佐夫的真诚与爱意，这让年纪轻轻的她感受到了惶恐。

她想过高高在上的莫罗佐夫继承人，会为她沉沦，可没想过他会为她做到某种程度，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继续下去，他会付出一切。

可这让年幼的她感到无措，第一次真正利用别人、算计别人，她还是会害怕的。

莉莲娜咬着唇，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很轻：“没有，只是最近很忙。”

这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消散了，却刺得伊万心一颤。

他太了解她了，她太小，有些手段并不高明，出生在纯血家族的他怎么看不懂？

他一眼就看穿，莉莲娜在说谎。

伊万上前一步，想牵莉莲娜的手却在半道僵住，他怕她再躲开。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我说错什么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压抑得发颤。

“是生日礼物不喜欢吗？那句你开心是骗我的吗？”

伊万实在是想不出他做错了什么，脑子里只有莉莲娜生日那天的画面，就是从她生日那天，一切就开始不对劲。

“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重新给你生日礼物，喜欢首饰吗？莫罗佐夫有很多传世珠宝，我带你回庄园挑好不好？”

“喜欢庄园吗？喜欢城堡吗？我名下有多地的房产，你喜欢我带你去挑，你喜欢哪套我就送给你好不好？”

“喜欢金加隆吗？我有很多金加隆，父亲给我开了私库，你喜欢我都给你，好不好？”

“你想要珍稀材料吗？想要什么，你给我说，我能给你的，都给你，只要你想要。”

“就算我没有，我花重金让人去寻好不好？”

莉莲娜听得难受，她几次想开口却在最后化为沉默，她低着头不说话。

伊万心都要碎了，他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可身为莫罗佐夫继承人最后的尊严强撑着他不哭出来。

“别这样，莉莲娜”他说，“你告诉我，我改，不要…不理我。”

他甚至都想说求她了，可最后的理智拉住了他，不允许他这么卑微。

莉莲娜终于抬眸望向他，她看见了伊万霜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受伤与不解。

他与她对视，心里的难过消散了一点儿，在心里跟自己也是在跟主说：‘她看我了！她舍不得我！’

“你…”莉莲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半真半假的说，“我在准备一些东西，最近太忙了，不是故意疏远你的。”

“对不起。”

伊万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回落，他摇摇头，泪意终于收了回去，他轻声说：“不要道歉，莉莲娜，你没做错什么，你告诉我原因就好。”

莉莲娜在心里叹气，果然玩过头了，他认真了，还是非常认真的那种。

她叹了口气，拉住他的食指指尖晃了晃：“好啦～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

“哼。”伊万这下眼泪终于全部收回了，“下不为例。”

莉莲娜有些无奈，这人上一秒快哭了，这一秒就又傲娇了。

她看着他说：“现在还难过吗？”

伊万偏过头，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说不出怪莉莲娜的话来。

“不…不难过了。”

他这句回答很轻，莉莲娜却听得清楚。

她只想叹气，她很想问他值得吗，可不会问她都知道答案，何必多此一举。

“好啦，不难过就好，我饿了。”

伊万·莫罗佐夫这才想起来现在是晚餐时间，他瞬间握住莉莲娜的手腕，牵着她去往大堂，甚至拉着她坐在同一张长桌上吃饭。

莉莲娜看着周围全是五年级的学长学姐更加无奈了，现在是藏都藏不住了，就差伊万跟人大声宣布‘我喜欢她’了。

她好想吐槽，让梅林还给她那个冷脸又别扭的莫罗佐夫学长！而不是身旁这个傻乎乎的，怕她不理他就要为她付出一切的傻瓜。

“Dummkopf…”

（笨蛋…）

莉莲娜终是没忍住，小声地用德语吐槽。

伊万没听清她的嘀咕，还以为她不喜欢今晚的三文鱼浓汤，俯身凑近她问：“不喜欢？换成炖鳕鱼泥？”

“没有不喜欢。”莉莲娜朝他笑了笑，解释道，“只是在想今天黑魔法课上讲的内容。”

伊万没怀疑，顺着她的话说：“先吃饭，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莉莲娜“嗯”了一声便没接话了，乖乖吃着晚餐。

伊万见她恢复原样，也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