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清溪村的丰收喜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出半月就飘进了青溪县衙。
县衙后院的阅稼堂里,二十岁的新任县令陆霖,正临窗翻看里正呈上来的秋成册。他身着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石青薄纱官服,墨发束以玉冠,眉目俊朗如松间明月,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周身带着京城世家子弟的清贵,却无半分骄矜之气。
“大人,这青溪县今年的秋粮,竟比去年多出三成还多?”一旁的主簿周文彬捋着胡须,满脸诧异,“尤其是清溪村,在册的荒地都种上了,还报了两种从未见过的‘薯类’,说是亩产竟达石粮之数!”
陆霖指尖轻点册页上“土豆”“番薯”四个字,眸光微动。他三月前自京城调任而来,下车伊始便微服查访,见青溪多山少田,百姓常因粮荒度日,心中早已定下劝农兴桑的念头。这凭空冒出的高产作物,恰是解民之忧的关键。
“竟有此事?”他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传我令,备马,随我去清溪村阅稼。”
周主簿一愣:“大人,您刚处理完积案,不如让里正带样本前来?”
“脚沾泥才知民情暖。”陆霖起身,随手拿起斗笠,“高产作物,非亲见不可信。”
两骑轻从,一路出了县城,往清溪村赶。沿途田埂上,偶有村民扛着薯筐赶路,筐里圆滚滚的土豆、红皮的番薯堆得冒尖,路人见了,都要驻足打听几句。
“那是清溪村的薯粮,听说一亩能收上千斤!”
“多亏了陈姑娘,不然咱们哪见过这好东西!”
陆霖听在耳里,心中愈发笃定。行至清溪村口,恰逢老村长带着几个村民,正往镇上去送薯种,打算帮邻村也种上。
见来了官差,老村长连忙率众行礼。陆霖翻身下马,俊朗的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亲自扶起他:“老丈免礼,本官陆霖,特来看看你们说的薯粮。”
他未穿官袍,只着常服,言语随和,倒让村民们少了几分拘谨。老村长一听是新任县令,又是为薯粮而来,当即引着他往田间走。
田地里,村民们正忙着收尾,掀开薯藤,一窝窝土豆滚出来,红皮番薯一串串挂在根上,看得人满心欢喜。陆霖蹲下身,亲手捡起一个土豆,掂了掂分量,又掰开一个番薯,果肉绵密,香气清甜。
“这便是土豆?”他看向老村长,“真能亩产千斤?”
“千真万确!”老村长拍着胸脯,把陈淼丫教大家育种、起垄、施肥的经过一一说来,“陈姑娘说,土豆耐贫瘠,番薯耐旱,咱们这山地正好种,今年全村都吃了饱饭,还囤了余粮!”
陆霖听得认真,不时点头,指尖拂过土壤,眼中满是欣慰。他在京城时,曾读过西域杂记,隐约见过薯类记载,却没想到竟能在青溪落地生根,造福百姓。
“这位陈姑娘,倒是青溪的福星。”他站起身,对周主簿道,“记下,清溪村的薯种推广之法,要在全县效仿。”
周主簿连忙应下。陆霖又看向老村长,温声道:“老丈,本官想请陈姑娘到县衙一叙,一来致谢她为民造福,二来想请她传授薯粮种植之法,让全县百姓都能受益。”
老村长满口答应:“陈姑娘心善,定肯帮忙!”
临走时,陆霖看着田间忙碌的村民,又叮嘱道:“今年秋粮丰收,赋税按丰年最低标准收缴,余下的粮食,让百姓多留种子,多囤口粮。”
村民们闻言,顿时欢声雷动,纷纷对着陆霖的背影躬身道谢:“陆大人是好官!青溪有救了!”
夕阳西下,两骑往县城方向折返。周主簿看着陆霖年轻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位京城来的新县令,虽年少,却真的把百姓放在了心上。
陆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清溪村的方向,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
土豆与番薯,是青溪百姓的希望,也是他治理青溪的起点。
他定要让这薯粮之福,传遍全县,让青溪的百姓,岁岁丰衣足食,不再受粮荒之苦。
清溪村的村民一早便兴冲冲上山,把新县令要来拜访的消息告诉了陈淼丫。
“陈姑娘,县里新来的陆大人听说了土豆番薯的事,特意要来谢谢您,还想跟您请教种植法子呢!”
“那陆大人才二十岁,长得可俊了,听说是京城来的,还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陈淼丫听着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既有点紧张,又多了几分好奇。
她穿越到这里这么久,见的都是村民猎户,还从没见过正经的官府中人,还是个年轻俊朗的京城来的好官。
“好,我知道了,你们让他过来便是。”
等村民下山后,陈淼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又把山洞前收拾得干净整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系统、黄金、穿越的事绝对不能露,只以隐居山中的普通女子身份应对。
没过多久,山路上便传来脚步声。
陈淼丫站在房车旁的空地上,抬眼望去,只见一道年轻身影缓步走来。
男子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墨发束冠,眉目清俊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浅淡,气质温润又带着几分官家的清正,一看便知气度不凡。
正是青溪县令——陆霖。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随从,没有仪仗,没有排场,十分低调。
陆霖远远看到站在房车前的陈淼丫,也是微微一怔。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素雅布裙,皮肤白皙,眉眼温和,气质干净通透,与山野间的女子截然不同,倒像是养在精致院落里的人。
两人目光相遇,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试探。
陈淼丫好奇这位年轻县令的深浅,陆霖则在好奇这位能拿出神奇高产作物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陆霖先行拱手,语气谦和有礼:“本官陆霖,忝为青溪县令。听闻姑娘赐下薯种,救活一村百姓,特来致谢。”
“大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陈淼丫微微屈膝回礼,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陆霖的目光,终于被她身后那座巨大又奇特的粉色居所牢牢吸引住,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与疑惑。
通体樱花粉,造型圆润规整,有窗有门,三层结构,稳稳停在山洞前,光滑精致,一看就不是木头、石头能造出来的东西。
他自幼在京城长大,见过马车、轿子、木屋、楼阁,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这样的东西。
“敢问姑娘,这……是何物?”陆霖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陈淼丫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一笑:“不过是先师留下的避世居所,我自幼便跟着在此居住,习惯了。”
她搬出早已准备好的“师父”说辞,既解释了来历,又不多透露半句。
陆霖闻言,眼中惊讶更甚。
能造出这般神奇居所的师父,那绝非普通人。
再联想到陈淼丫随手拿出的高产土豆、番薯,他心中对陈淼丫的身份,更多了几分猜测——
这女子,绝不简单。
但他修养极好,看出陈淼丫不愿多谈,便识趣地没有追问,只将话题转回正事上:“姑娘所赐土豆、番薯,产量惊人,若能推广全县,百姓将再无饥馑之忧。本官冒昧,想请姑娘传授种植之法,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语气诚恳,一心为民,不带半分官威压迫。
陈淼丫对这位年轻县令的印象,瞬间好了不少。
她笑着点头:“大人为民着想,我自然愿意。土豆与番薯的种植之法,我稍后便可整理出来,交予大人。”
陆霖眼中一喜,再次拱手:“如此,便多谢姑娘了。姑娘此举,功在青溪,利在万民。”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陆霖见陈淼丫话不多、性子低调,也不多打扰,客气告辞。
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粉色的、从未见过的三层房车。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陈姑娘,和她身后这座神奇居所,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陈淼丫站在房车门口,望着陆霖离去的挺拔背影,也轻轻自语:
这位年轻县令,倒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官。
只是……
他对我的房车,好像好奇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