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猛地抬头,手术刀一般的目光射向宋知。
宋知虽是出了名的泼辣,但对沈确却是罕有的温柔。
可如今一成了未婚妻就转了性,沈确自然将她当作了贪图控制欲的俗人。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嘲讽道:「宋知,你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依我看,商贾之女还是不够体贴大度,这贤内助的位置还是让给书香门第更合适。」
「姜宁,你觉得呢?」
沈确就是这样。
他不在意我们谁爱他,更不在意我们的所作所为有没有道理。
他要的,只是个乖顺听话,能容得下白薇,也能容得下他胡作非为的工具人。
再抬头,我正好对上沈确期待的目光。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让我自己把未婚妻的位置抢过来,这样即便别人非议,议的也是我。
可这一次我破天荒的没有随他摆布。
而是恭敬地垂着眼眸,婉拒道:「沈医生抬爱,姜宁铭记于心。」
「但宋小姐所言所行皆合规合矩,符合医院流程,任凭是谁都挑不出错处。」
「姜宁心服口服,断没有争抢的理由。」
沈确拿着钢笔的手一抖,墨水溅在白大褂上,气得面红耳赤,却只能哑口无言。
沈母乏力地挥了挥手,道:「行了沈确,谁进组谁不进组妈不管,你们自己商议。」
「妈只有一个要求,沈家必须跟宋姜两家联姻。」
……
离开了沈家别墅,我和宋知谁也没搭理沈确,各自往车库走。
可他却在车位旁拦下了我的车,想继续说服我争抢那个位置。
大概是太急了,他连绅士风度都顾不上,直接拉开了我的驾驶座车门。
我赶忙熄火,冷淡道:「沈医生,瓜田李下,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沈确一手撑着车顶,眉头都快拧出水了。
「阿宁,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从前我通宵手术或者胃痛,都是你煮了粥送来,如今怎么生疏到这般地步?」
是啊,我对沈确的好全院皆知。
从小我就无怨无悔地陪着他。
他有严重胃病,我便去学药膳,哪怕那是保姆做的事。
后来竞争院长助理,他遭到对手抹黑,无论公关还是找证据,都是我彻夜不眠地守着。
父亲担心我陷得太深,劝过很多回。
可在我心里,尊严哪里比得上他的前途重要?
父亲总是无奈地摇头,说我一根筋。
说将来就算沈确卖了我,我恐怕还会帮他数钱。
曾经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直到前世死在ICU那冰冷的病床上,我才知道,不管爱得多深的人,也是放得下的。
「沈医生,从前是姜宁不懂分寸,坏了沈医生名声。」
「如今想明白了,自然是该避嫌,为未来的沈太太着想的。」
沈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还想再说。
他的行政助理却匆匆跑来,举着手机气喘吁吁道:「沈医生,不好了。」
「白薇听说了今日的事,一气之下拦了宋小姐的车。」
「还,还发了朋友圈说被霸凌。」
「宋小姐气坏了,正准备让人要把她拖去保安室呢……」
沈确怒气冲天,脱口而出道:「放肆!」
我本以为他说的是白薇,却没想到下一句话便将偏心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知好歹是大家闺秀,怎能因为几句话就动用保安?」
「真是骄纵跋扈,不堪大用!」
前世也是这样,无论是谁的错,沈确都会无条件地偏袒白薇。
我忍不住心疼宋知,心疼前世的自己。
也是因为这份心疼,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已经知道是火坑,我俩又何必非要往里跳?
看着沈确急匆匆跑向另一侧停车场的背影,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爸,麻烦您把宋伯伯一起请到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