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的脸红了一下。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眼睛。
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顺着阿念的手流过去。
阿念闭上眼睛，那些暖流在她周身旋转，慢慢凝聚成一团光。
那团光里，开始出现画面。
三百年前的记忆。
那些被水王子亲手封印的、最深处的记忆。
“去吧。”阿念轻轻推了那团光一把，“去找他。”
那团光飞出去，落入湖中，沉入水底。
湖面开始泛起涟漪。
一圈一圈，越来越大。
王默看着那些涟漪，心跳得很快。
她在做什么？
她在帮另一个女人，唤醒她爱的男人的记忆。
她在帮另一个女人，让他想起他曾经多爱她。
她——
“你在想什么？”阿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默转过头，看着她。
“我在想，”她轻声说，“我是不是很傻。”
阿念笑了。
“是挺傻的。”她说，“和我一样傻。”
她伸手，轻轻握住王默的手。
“可傻有什么不好？”她说，“傻的人，才会真心去爱。傻的人，才会等三百年。傻的人，才会在明明会受伤的时候，还选择伸出手。”
王默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会想起你的。”她说，“他会完整地、真正地想起你。”
“我知道。”阿念点头。
“然后你就会消失。”
“我知道。”
“你不怕吗？”
阿念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可更怕的，是带着遗憾消失。”
她握紧王默的手。
“谢谢你。”
王默摇摇头，眼泪掉下来。
---
远处，湖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王子从水柱中现身。
他的脸色很白，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他看到了阿念。
完整的、真正的、三百年前的阿念。
不是泪里的影子，不是记忆里的碎片。
是站在湖边，活生生的她。
“阿念……”他开口，声音沙哑。
阿念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你终于想起我了。”她说。
水王子一步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脸。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
他碰到了。
温热的，真实的，柔软的。
“阿念。”他的眼泪流下来，“阿念，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阿念轻轻摸着他的脸，“没关系。我不怪你。从来没有怪过你。”
水王子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三百年。
他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王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相拥。
看着他们流泪。
看着他们终于重逢。
她应该高兴。
她帮他想起她了。
她应该高兴。
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因为她也知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王默从仙境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阿念消散的那一幕，总是在她脑子里回放——水王子抱着她，她笑着摸他的脸，然后一点一点化作光点，飘散在湖面上。
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响着：
“好好爱他。别像我一样，让他再流一滴泪。”
王默握着那滴泪——阿念留下的那滴泪，温热的，小小的，像是在告诉她：我还在。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水王子。
他想起阿念了。
完整的、真正的、三百年前的阿念。
他会怎么样？
会更难过吗？还是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想去看看他，又怕打扰他。她想去陪他，又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她陪。
就这样，她在房间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手机响了。
是思思。
“王默，”思思的声音有点哑，“你能出来一下吗？”
王默愣了一下。
思思的声音不对。
“好。”她说，“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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