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

王默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认出了那个男孩——高泰明，思思经常提起的名字。在人类世界的时候，思思偶尔会和她说起他，说起他的好，他的帅，他的温柔。可王默从来没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现在她见到了。

只是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王默？”思思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王默走过来，“我来仙境找真相。”

思思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也签了契约？”

王默点点头。

思思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王默读不懂的东西。

“走吧，”她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她转身对泰明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和朋友说几句话。”

泰明点点头：“好。”

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乖乖地等着。

思思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温柔。然后她拉着王默走远了一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你刚才看到了？”她问。

王默点点头。

“他……他不记得你？”

“不记得。”思思笑了笑，那种笑和刚才一样，灿烂但藏着什么，“每次都不记得。”

“每次？”

“我签了契约。”思思说，“为了救他。”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坐在石头上的泰明。

“泰明的心脏有问题。很严重的那种。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我不信，我想救他。所以我签了契约，用魔法延续他的生命。”

王默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代价呢？”

“每一次使用魔法，”思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都会忘记我一点。第一次忘记我们怎么认识的，第二次忘记我们一起做过的事，第三次忘记我的名字，第四次——”

她顿了顿。

“第四次，他彻底忘记我是谁。”

王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他现在是第几次？”

“第七次。”思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我救了他七次。他忘了我七次。”

七次。

王默想起自己只用了一次魔法，妈妈就忘了她的名字。用了两次，妈妈就把她当成邻居家的孩子。

七次。

七次是什么概念？

思思现在在她妈妈心里，还剩下什么？

“你……”王默的声音有点抖，“你不难受吗？”

思思转过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笑，有太多太多王默读不懂的东西。

“难受啊。”她说，“怎么会不难受？每次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都觉得心被人挖走了一块。”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救他？”

王默点点头。

思思看着远处的泰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因为他每次忘记我之后，”她说，“都会重新爱上我。”

王默愣住了。

“第一次他忘记我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完了。可他第二天就来找我，问我叫什么名字，问我可不可以做朋友。我那时候想，也许他只是暂时忘记，过几天就会想起来。可他没有。他一直没有想起来。”

“但他还是来找你了？”

“嗯。每天都来。每次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那种眼神吗？就是那种‘我好想认识你’的眼神。”

思思笑了，那笑容里的泪更多了。

“第二次他忘记我的时候，我崩溃了。我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可第二天，他又来了。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问我叫什么名字，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一样。他忘记我，然后重新遇见我，然后重新喜欢我。好像不管我对他来说是谁，他都会在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心跳加速。”

王默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所以他不是不记得你，”她喃喃地说，“他是每一次都会重新认识你，重新爱上你。”

“对。”思思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他不记得我们的过去，但他每一次都会选择我。不是因为记忆，是因为——因为我就是他喜欢的那种人。不管认识多少次，他都会喜欢我。”

王默看着她，看着那双含泪却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心口发烫。

“那你还救他吗？”她问，声音很轻。

思思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王默从未见过的坚定。

“救。”她说，“只要他能活着，只要他还能对我笑，还能问我叫什么名字，还能握着我的手说他喜欢我——我就救。”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因为被他重新爱上的那一刻，”她说，“比什么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