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奇函不吵不闹的时候是很稳重可靠的,很像是可以依赖依靠的小哥哥,庄雨眠突然有了他比自己大了快一岁的实感。
她没说话,手里还拿着刚才从脸上拿下来的书,书还在打开着的状态,是张嘉佳的《天堂旅行团》。
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请赐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请赐予我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庄雨眠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左奇函,你觉得我们会出道吗?


会啊,为什么不会?
她的声音发黏,带着明显的刚哭过的哭腔:
那你觉得,我们能出道吗?

左奇函这次回答的没那么快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问题的意思到底有什么区别,但是庄雨眠明显情绪不对,这让他不敢贸然就随意的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她现在好像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已经摇摇欲坠的了。
他凑近了她,双手按在她的卫衣帽子上,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捧住她的脸:

雨眠眠,我们先把帽子摘了好不好?

戴着帽子多闷啊。
庄雨眠后来最后悔的事情之一就是当时没有把左奇函的声音录下来以后嘲笑他,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他讲话这么温柔,说是轻声细语的在哄她都不为过。
好吧,其实想要录下来不光是想要贴脸开大嘲笑左奇函,也有她本人也很看重那段回忆的原因。
庄雨眠沉默了会儿:
那你先把灯关了。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起身把灯关了,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庄雨眠猛地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左奇函感觉上次见到庄雨眠的眼泪已经是暑假突围时期的事情了,而且当时庄雨眠可能是因为有摄像机在拍,所以就连情绪失控绷不住眼泪也只是稍微流了一点,甚至还能笑着自嘲,但这次庄雨眠是真的在哭泣,她浑身都在颤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成线一般坠落,砸在左奇函的肩膀,他有点恍惚的想到,曾经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接住过庄雨眠的所有脆弱和眼泪,就是王橹杰。
他心里闪过一点微妙的不爽,随即涌上来的是满腔心疼,他在心疼庄雨眠。
我有时候会想,时代峰峻的练习生都好像橱窗里的娃娃,好像商品一样。

粉丝们看着我们每天吃饭睡觉上学训练,看着我们一点点长大,养成我们,与此同时有些人对我们的窥探欲也会日益增长,于是有了很多的私生。

我已经来时代峰峻有……五年了吧。

有一说一,咱俩还有张桂源和张函瑞,已经成元老了呢。

这五年带给了我数不清的私生恶评,不健康的身体,以及不可挽回的腰伤。

我每次都告诉自己,出道了就好了,但是出道离我们还有好远好远……我十五岁生日还没过,但我感觉我已经老了。

左奇函终于明白,庄雨眠情绪崩溃到底是因为什么。
最近事情太多了,一件接一件的,他们几个其实都压力不小,十一月的考核又迫在眉睫,庄雨眠还实力刚刚取得飞升(准确来说是终于重回巅峰),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又被老师训了,所以情绪都堆在一起,就一下子绷不住眼泪了。
她总是表现得很成熟很早熟,加上长相也偏成熟,可是其实庄雨眠十二月底才满十五岁,她现在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刚上高一。
这个世界对她应该多一点宽容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