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共享痛感,绝境共生】
黑暗彻底吞噬走廊的刹那,拖拽声骤然加速,像是某种腐烂的肢体摩擦着冰冷的地板,带着黏腻的水声,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飞速逼近。
沈辞的指尖还扣在陆烬的手腕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小臂紧绷的肌肉,以及那股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他没有丝毫犹豫,压低声音重复:“左边第三个病房,快!”
陆烬眉峰一蹙,显然对被一个文弱小说家指挥这件事极为不爽,但耳边越来越近的诡异声响让他放弃了争执。他反手攥住沈辞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脚步迅猛如猎豹,朝着沈辞所说的方向冲去。
沈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细框眼镜险些滑落,鼻尖撞上陆烬坚实的后背,一阵钝痛传来。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也传来一阵酸胀——那是陆烬撞开病房门时,肩膀磕到门框的痛感。
【生死绑定生效:痛感共享已激活】
冰冷的机械音轻飘飘地响起,让两人同时脸色铁青。
“你搞什么?”陆烬低骂一声,反手关上病房门,迅速抵上了腐朽的木柜,“轻点会死?”
“彼此彼此。”沈辞揉了揉被攥疼的胳膊,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目光快速扫过病房内的环境,“是你力气太大,现在我们痛觉相连,你受伤,我也会疼。”
病房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陈旧的药味,几张铁架病床歪歪扭扭地摆放着,床单发黑发硬,墙角结满了厚厚的蛛网,唯一的小窗被木板钉死,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光。
门外,拖拽声停在了门口。
“咚——咚——咚——”
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刺耳至极,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反复摩擦,每一下都让人心头发紧。门外的东西似乎在试探,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门缝渗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沈辞屏住呼吸,蹲下身检查地面,忽然发现病床下有一张泛黄的病历单,边角被血渍浸染。他刚要伸手去拿,陆烬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别乱动。”陆烬的声音压得极低,黑眸紧盯着门口,“这鬼地方的东西,碰错了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警惕并非没有道理,下一秒,木门猛地被外力撞击,腐朽的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道长长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透过裂痕,一双布满血丝、眼白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屋内,眼球凸起,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黑的牙齿。
是病院的护士怨灵。
她的身上穿着破烂的护士服,腹部插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腐烂的皮肤不断滴落着墨绿色的脓液,拖拽的正是她断裂的小腿。
“哐当——”
又是一次猛烈撞击,门板摇摇欲坠。
陆烬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可这怨灵是虚幻的存在,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奏效。就在他准备硬抗时,沈辞突然开口:“她怕光。”
沈辞的声音平静,带着推理小说家独有的冷静:“刚才灯管熄灭她才出现,之前一直在黑暗里徘徊,说明光明是她的克星。你看墙角,有一个废弃的打火机。”
陆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看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塑料打火机。他刚要起身去拿,沈辞却拉住了他:“我去,你守着门,她一旦冲进来,立刻挡住。”
“你?”陆烬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身形清瘦的沈辞,语气里满是不信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说家,别半路被吓瘫了。”
“总比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强。”沈辞回怼一句,不再犹豫,猫着腰快速朝着墙角挪动。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打火机的瞬间,门外的怨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撞击力度骤然加大。
“砰!”
门板终于碎裂,怨灵腐烂的手猛地伸了进来,直直抓向沈辞的后背。
陆烬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将沈辞拽回怀里,同时抬手格挡。
尖利的指甲划过陆烬的小臂,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沈辞的小臂上,也凭空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
【生死绑定生效:生命共享已激活,生命值同步下降】
“该死!”陆烬低骂一声,一脚踹向怨灵的手,将其逼退,“快点火!”
沈辞强忍着剧痛,颤抖着手按下打火机。
“咔哒。”
微弱的火苗窜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就在火苗亮起的瞬间,怨灵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快速缩回了手,拖拽声不断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深处。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辞靠在陆烬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以及两人小臂上相同的伤口传来的痛感。他猛地推开陆烬,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陆烬看着自己小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沈辞手臂上一模一样的痕迹,嘴角的嘲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共享痛感,共享生命,距离不能超过一百米。”陆烬重复着绑定规则,黑眸落在沈辞脸上,语气复杂,“看来,我们真的只能一起活着,或者一起死。”
沈辞沉默着撕下衬衫的布料,简单包扎着伤口,细框眼镜后的眼眸里,没有了最初的厌恶,只剩下冷静的思考。
他捡起病床下的病历单,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狰狞,只有一行用血写的字:
“别相信院长,病院里的人,都死了。”
窗外,夜色更浓。
距离天亮,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所废弃病院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生死绑定的宿敌,在深渊的第一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