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另一边,朱瞻基刚从外面回到东宫,耳边便传来了太子和汉王激烈争吵的声音。那声音透着压抑的火药味,像是随时能点燃空气。

诛心之论!真是够了!

我不过是揭揭你的私心罢了,谁让你是太子爷呢?
话音未落,一个太监从殿内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看见刚踏进门的朱瞻基,立刻迎了上去,低声劝阻道:
“太子爷和汉王爷正吵得厉害,您还是别往里凑了。”
朱瞻基却依旧缓步向前,太监只好小步后退挡在他面前,一边赔笑一边拦着。朱瞻基眉头微皱,语气平静却带着隐隐的锋芒问道:

刚回来就听见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在争什么?
太监低头弯腰,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怕隔墙有耳:“奴才哪敢听啊?太子爷特意吩咐过,不许外人进殿,谁都不行。”
殿内的争吵却愈演愈烈,如同两把利刃互相交锋,毫不留情。

诛心之论!你这话说得太恶毒了!小人眼里哪里会有什么君子!

哼,谁是小人,谁又是君子?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我说的就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朱瞻基站在殿外,听着里面针锋相对的话语,神情愈发冷峻。
片刻后,汉王忽然提及另一件事,声音凌厉了几分:

大哥,咱们刚回来,就被那些靖难之役逃走的余孽盯上刺杀,这么大的案子,你怎么迟迟不动手去查?

唉……我……
太子被问得哑口无言,神色间显出几分窘迫。汉王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怎么,你是不是心里存着为那些余孽留些分寸的心思?

老二!这话不能乱讲!我留什么分寸了?简直是胡闹!
汉王冷笑一声,言语中更添嘲讽意味:

当年宋高宗杀了岳飞,他孙子不也等到了宋高宗驾崩之后才敢翻案?等爹百年之后,你当了皇帝,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现在留下分寸,将来好施仁政,这也是一步妙棋吧?
太子气得脸色涨红,却只能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

唉……老……老二……你这话实在……实在是冤枉我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又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话不能这么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瞻基迈步走了进来。他目光扫过殿内,随后径直走到太子身边,恭敬地行礼道:

父亲,请坐。
他说完,便伸手搀扶着疲惫不堪的太子坐下。而汉王仍背对着他们,语气冷淡地哼了一声:

哼,我还以为是谁,怎么穿着一身飞鱼服招摇撞骗来了?
朱瞻基闻言,嘴角微微勾起,答得极为坦然:

是父亲让我直接去锦衣卫查案的,省得被人蒙蔽消息。
汉王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盯着他质问:

蒙蔽?你说谁蒙蔽?
朱瞻基神色不变,声音平稳如水:

这次爷爷遇刺的事太过重大,侄儿担忧有人牵扯其中,不敢大意。
汉王扬了扬眉,语气略带讥诮:

哦?牵扯到谁了?我倒想听听看你的高见。
朱瞻基垂眸,态度谦逊却暗藏锋芒:

侄儿不敢妄加揣测。不过,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教二叔。
他稍稍靠近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探究之意:

听说这次护驾成功,全靠二叔手下密探提前收到风声。不知能否引荐一二,我想亲自与那位密探聊聊,也好避免误会落在父亲身上。
汉王眯起眼睛,唇角露出一丝冷笑:

风闻而已,不足为凭。
朱瞻基微微摇头,神情认真且坚定:

风闻可不行啊,这事必须查清楚才行。还请二叔成全,将人交给我,带回锦衣卫指挥所详谈几句。
汉王终于按捺不住,转身直视朱瞻基,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是过界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