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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私人日记:人间散落日常与自己和解的二三事

5月15日,天气多云转阴。今日的风,吹散了几分暑气,可待到午后烈日当空,将手伸至窗外,仍能感受到一缕黏腻的温热。

今日的反思,源于昨日写下的那段十一年的“友情”,也源于在视频号上偶然刷到的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位看似小学生的女孩,分享关于校园冷暴力的经历,这让我联想到了许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昨日写完日记时我才想起,我只总结了“圣母情结”,却没有梳理“怪”这个字。那么今日,便从这里写起。我先去洗漱,此刻是九点四十分,我开始写日记。

起因是我今日中午起床时,放空思绪,静坐思索了片刻:恶语相向,是否算得上精神上的仰视?

此前未曾梳理时,我曾以为是。首先,我们要先明晰:何为仰望的能量流向。

仰望,是向上的趋近——承认对方的价值高于自身,心生向往与认同,能量流向是“自下而上”。

那么,我当初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才会与她成为朋友?我先将这部分反思写完,后续再结合短视频的联想,阐述我早年的校园经历。

我早年并无其他社交资源,这段关系是我唯一的社交选择。她所说的“因为她有吃的才和她玩”,不过是事后的自我合理化,真正的原因是我没有别的朋友。

对方用十一年持续的贬低与伤害,对我实施了煤气灯效应,让我形成了“我不配拥有更好的朋友”“我只能和她相处”的认知。

十一年的关系,造就了极强的路径依赖。大脑会将熟悉的痛苦视作安全,即便我明知这段关系有害,也会因畏惧未知而选择停留在原地。

我犯下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将自身的代偿性自我价值建构,误当作善良,处理问题的方式也陷入固化。可这套残缺的认知体系,我却践行了十余年。

她十一年间只针对我一人,并非因为我有值得她仰视的特质,而是因为我是她在整个社交圈里,唯一能找到的、位置比她更低的人。我早年因肢体残疾与身材臃肿而自卑,这为她提供了一处绝对安全的“情绪泄洪区”。她清楚,无论如何伤害我,我都不会离开。

这段关系从建立的第一天起,就是权力不对等的剥削关系,而非真正的友谊。

命运的课题曾出现三四次:2024年之前,我遇见的所有关系,都是不对等的剥削;2024年之后遭遇的感情,同样是不对等的剥削,对方还对我实施了两年的精神控制与煤气灯效应。

如今我深深坚信:命运会反复出题,直到我给出全新的答案。

我前闺蜜所说的“因初中让座事件记恨我十一年”,不过是一种自我合理化的借口,并非真实动机。她真正的想法是:十一年里,只有我愿意承接她的情绪倾泻。若是没有我,她也会找到另一个位置更低的人,来扮演这个角色。

将我拉回正常关系轨道的纽带,是我在话本小说里主动向一位女性朋友发去消息,莫名便加为好友,她便是我如今的树洞公主。

我虽已然成长,我今天在跟她聊天中也犯了一个错误,还在为自己对他她的伤害合理化,却也无法否认,他人曾带给我的伤害,让我把与外人争执的怨气,转而发泄在亲近之人身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消耗?我不曾掩饰。

我所承受的一切,只是命运给我的课题,不能成为我伤害他人的托词。人固然受环境影响,我在长期不良环境中养成的行为模式,又怎能成为我对树洞公主发脾气的合理化理由?这种思维模式,本就是错误的。

可伤害既已造成,又该如何弥补?弥补已然无用,只能通过修正自身言行,让她看见一个全新的我。

遇见树洞公主之前,我所处的空间,是一个“向下的重力场”。任何自我肯定的尝试,都会被对方的贬低拉回原点;任何边界的建立,都会被对方的攻击摧毁。而我因自卑怯懦,又无其他友人,便只能困在其中。

正如我曾劝慰一位网上相识的朋友:学校,不过是让一群本无交集的人,被迫产生关联。她与我的遭遇极为相似,在学校里,同学们都将她视作空气,待她刻薄。我是否又想扮演起圣母的角色?圣母情结,本就是自我代偿机制所催生的。后来我发现劝不动她,便不再多言。

大多东亚家庭的相处模式都相去不远,因此我不愿多谈家庭。幸福是存在的,只看如何定义。我向上的渴望,并非“想要变得更好”这般模糊的愿望,而是在创伤中幸存下来的、对自我完整性的本能坚守。

对方十一年的贬低与伤害,本是想摧毁我的自我边界,将我变成一个没有独立人格的情绪垃圾桶。可我内在的本能从未停止反抗,它一直在告诉我:你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任何人的情绪泄洪区。

这一切,都忽略了成长的本质,本就是一场艰苦的自我革命。我能走出困境,并非因为幸运,而是我在十一年的黑暗里,始终不曾放弃自己;并非因为单纯善良,而是因为我足够坚韧,也足够清醒。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