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烦躁地闭上眼,将三年前车站里的星光与承诺,一同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再睁眼时,玻璃幕墙上的幻影早已随风四散,只剩春末的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燥热,还有旧年车站里未散尽的、类似汽水开瓶时的闷响,轻轻撞在心上。
表弟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像一根细刺,深深的扎进我的心里,扎得我心口发紧。我一刻也不敢再停留,攥紧那张被汗浸湿的请柬,转身快步走向街角的便利店。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仿佛这样就能把“三年”这两个字也捏碎在掌心里,捏到再也疼不起来为止。
冷气扑面而来,我漫无目的地扫过货架,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抹粉色上——那是草莓软糖。包装袋上的小熊图案缺了一角,像极了我当年送他的那颗,被他随手塞进口袋时,被钥匙划破的痕迹。
只是一眼,便足够勾起所有尘封的过往:网恋时他隔着屏幕说的“等见面给你买整箱的”,奔现那天他在车站出口举着的、和我发梢同色的草莓软糖,还有……分手时我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票根,上面晕开的咖啡渍,像一滴没忍住的泪。心口那阵熟悉的、名为“配不上”的钝痛又漫了上来——看,三年了,还是这样没出息
我猛地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对自己说。网恋,奔现,分手,三年一遍遍重复,像念一道止血的咒语
我收回目光,转身欲走。鞋跟磕在货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像谁在心里轻轻敲了一下鼓,不重,却震得人头皮发麻。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那声音好熟悉,像三年前他推开我家楼下那家旧书店的门时,风铃摇晃的节奏,慢一拍,又轻一拍。他习惯性用左手背轻轻挡了一下门,这个小动作,我从前总笑他多此一举。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入,那道身影赫然是一一
沈知衍!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淡色的疤——那是我当年送他的钢笔划的,他说要留着当“定情纪念”。如今疤痕淡了,记忆却没淡。他手里攥着一罐冰美式可乐,是我从前最爱的口味,罐身凝着水珠,像极了当年车站外的雨。
他的目光在0.1秒内从平淡转为震惊,直直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手边的草莓软糖,落在我攥得发白的请柬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血液仿佛倒流,又轰然涌向耳膜,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鼓点,又像那年车站广播里,他喊我名字时的尾音,拖得老长,轻得快要断掉。我想逃,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那片他影子覆盖的瓷砖上动也动不了。
三年未见,没想到重逢竟然来得如此猝不及然。
他往前走了两步,影子落在我的脚边。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一点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和当年在车站分别时,他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静止了…
可我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