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治看着竹霁月有足足一分钟,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死而复生,还是变成鬼,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听起来都很荒诞。
他的目光从竹霁月头上发光的发丝落在了她细长的睫毛上,随后缓缓向下,发现她坐在床边,地上却没有她的影子。

(我突然分不清,你到底是我的另一场梦,还是你真的回来了。)
“我当然是真的回来了。”

竹霁月的回答完美的卡上了陈长治心中的所想。
说完,她起身,站在陈长治面前,双手环抱在身前,对陈长治道,
“陈长治,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为你而来的。”

我是人又不是鬼?反了?
说完,她转身,慢悠悠的飘出卧室,嘴里还哼着小曲。
陈长治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灯光,一盏盏的打开。
好一会儿,他这才回神,掀开了被子,穿上鞋子走出门。
看见竹霁月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
他喜静,望南苑这里看不见上海中心那样的灯光,能看见的只有一片寂静的黑。
竹霁月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屹立在他生命里的一盏明灯。

(我有数不清的房产,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有这样强烈的归属感,像从前在寒冬的灶火那般温暖。)
从来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

(后来不知怎么,日子就凉透了。)

(我走了半生,才走到无人之境,唯一贪恋的,竟然是留有一半过去的我。)
他看着竹霁月的背影,忽然看见她的双手撑在玻璃围栏上,下一秒就要翻过去了。
竹霁月身后听见了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腰上一紧,反应过来时已经是被陈长治给紧抱在怀里了。
他的头靠在了竹霁月的肩膀上,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鼻尖还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像桃花香、
淡而清新……对了,她就是死在桃花盛放最美的时候……
想到这里,陈长治眼中染上淡淡的忧伤。
“你做什么?”

竹霁月艰难的转头,余光看着陈长治压在自己肩头,她皱了皱眉,想要挣扎但还没开始行动,就听见了陈长治的声音。

“你做什么,这里是四楼。”
“我当然知道是四楼,我是小鬼又不是人,不会摔死的。”


“那也不是你可以翻窗的理由。”
竹霁月忽然抬手,手肘一撞,直接将陈长治给撞得后退。
她转过身,半依在阳台的玻璃围栏上,伸手揉了揉被他紧得发酸的胳膊。
“你这毛病在哪里学的?想要勒死我,可以直说。”

“看看是我先做掉你,还是你先弄死我。”

陈长治捂着方才被竹霁月给撞痛了的侧腰,像是得了念痛的毛病,唇边出现笑。
唯有疼痛才让他觉得真实 ,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明晚陪我去参加应酬。”
他的话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什么?我又不是你助理。”

“我是来杀你的陈长治!你现在应该拿出保命的本事。”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被竹霁月的话给逗笑了,又好像是根本没有将她的话给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只要不再离开,怎样荒诞的理由,他都接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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