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中飞速掠过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温氏嫡长子,修为一般,性情跋扈,据说比他弟弟温晁还要张狂几分,只是素来在岐山坐镇,很少出来走动。
如今亲自来了莲花坞。
为什么?
她想起彩衣镇水行渊之后,蓝启仁说过的那句话——“阴铁一事,不可外传。”
温若寒是仙督,温氏是仙门之首,若他们听到了什么风声……
蓝昭若站起身,将书卷收入袖中,面上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她看向江厌离,声音清泠而平静:“江姐姐,你在屋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蓝姑娘——”江厌离拉住她的袖子,眼中带着担忧,“温氏的人来者不善,你这样出去……”
“正因为来者不善,才要出去。”蓝昭若轻轻将袖子抽出,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是蓝氏的人,站在莲花坞的院子里,他们不敢怎样。”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从容,月白衣袂在午后的日光中轻轻飘动。
莲花坞的正厅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江枫眠端坐主位,面色温和如常,只是眼底凝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沉意。虞紫鸢坐在他身侧,紫衣劲装,发髻高挽,面色冷厉,手中的茶盏搁在案上,始终没有端起来。
客座上坐着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大,面容与温晁有几分相似,却比温晁多了几分阴鸷与沉稳。他一袭赤红锦袍,衣襟袖口绣着烈日纹,腰间佩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堂上。
身后站着十余名温氏子弟,个个佩剑,面色冷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厅中每一个角落。
“江宗主。”温旭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我这次来,是奉父亲之命。”
江枫眠微顿:“仙督有何意?”
温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似笑非笑:“蓝氏有听学,温氏身为仙门之首,自然也该有听训。父亲的意思是,各家嫡系子弟,都该好好学学规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说到“不该做”三个字时,语气微微加重。
江枫眠面色不变:“各家嫡系子弟如今散落各处,若要集中听训,恐怕——”
“所以才要各家把人送来。”温旭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岐山温氏,地方大得很,住得下。”
虞紫鸢冷笑一声:“温公子这是来请人的,还是来拿人的?”
温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勾起:“虞夫人说笑了。温氏身为仙门之首,自然是要为仙门百家着想。各家嫡系子弟若能齐聚岐山,互相切磋、增进情谊,岂不是一桩美事?”
“切磋?”虞紫鸢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温公子不妨把话说清楚,温氏到底想做什么。”
温旭正要开口,目光忽然顿住了。
厅门外,一道月白身影正款步走入。
蓝昭若一袭月白深衣,腰间佩着栖寒剑,额间卷云纹抹额端正齐整,长发用玉簪束起。她的脚步从容不迫,仿佛走进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的安室。
温旭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