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傀儡

片刻后，三道身影踏入厅中。

蓝忘机一袭月白衣衫，面容冷峻如常，步履端方。身后跟着的魏无羡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怀里还紧紧抱着个酒坛，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他嘴上的禁言术未解，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眼睛四处乱瞄，活像只被拎进笼子的小兽。

蓝昭若提着灯笼走在最后，月白衣袂轻扬，神色清泠如常。她将灯笼递给门口的弟子，缓步上前，与蓝忘机并肩而立，对着主位上的蓝启仁和蓝曦臣端正行礼。

“叔父，兄长。”

蓝忘机亦拱手行礼，声音清冷：“叔父，兄长。”

蓝启仁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眉头紧锁：“这便是江氏那个魏无羡?”

魏无羡眨眨眼，抱着酒坛子，努力露出一副“我很乖”的表情。

蓝忘机淡淡道：“是。此人携酒入山。”

蓝启仁冷哼一声：“携酒入山，违禁当罚。

按家规，当——

话未说完，却被蓝曦臣轻轻打断：“叔父且慢。”

他目光落在魏无羡怀中的酒坛上，温声问道：“魏公子，你这酒……可是从山下带回?”

魏无羡点点头，又指了指自己被禁言的嘴，满脸无辜。

蓝曦臣微微一笑，看向蓝忘机：“忘机，先解了禁言吧。”

蓝忘机眉峰微动，似有不悦，却仍是抬手一挥，解了术法。

魏无羡长舒一口气，立刻开口：“蓝老先生，蓝宗主，我可算能说话了!这酒真是我从山下带的，但我真不是故意要违禁的—

蓝启仁眉头一拧：“还敢狡辩!”

“不是狡辩!”魏无羡连忙摆手，“我就

是……就是忘了!真的忘了!我下山去找拜贴，找了大半天才在客栈找到，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路上又渴又累，正好路过一个小镇，就想买点喝的。结果那店家说只有酒，我就——

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目光直直地落在厅中软榻上。

那具躯体静静躺着，双目圆睁，惨白的瞳孔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魏无羡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蓝忘机伸手拦住。他挣了挣，却挣不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只能急声道：“这人……不是蓝二公子带回的那个吗？!”

蓝曦臣眸光微动：“魏公子见过?”

“山门口!”魏无羡指着那具躯体，“今天白天，我跟着江澄他们刚到山门的时候，这人就被蓝二公子的人抬着路过!我当时还跟我——我还嘀咕了一句，问这人是不是死了!”

他说到此处，眉头紧皱，死死盯着那具躯体：“可现在一看，这人……不对劲啊。”

蓝启仁沉声道：“何处不对劲?”

魏无羡的目光在那惨白的瞳孔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忽然道：“他这模样，像是被人操控了。”

蓝曦臣眸中掠过一丝异色，与蓝忘机对视一眼。

魏无羡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道：“我以前见过类似的。小时候在街上流浪，见过有人用傀儡术操控尸体，那尸体的眼睛就是这样——全是白的，没有黑眼珠。可这人又还有气儿，不是尸体……那就更怪了。”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讪讪地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向蓝启仁：“那个…蓝老先生，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啊。”

蓝启仁面色凝重，却并未斥责。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傀儡之术，阴邪至极。若真如你所言……”

他没有说下去，但厅中众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若这修士真是被人以傀儡术操控，那施术者绝非等闲之辈。而此人被操控至此，却又保留一丝生机——这手法之诡异，简直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