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的脸红了。他看见了,嘴角弯了弯。第三步,完成。虽然她没有答应,可她笑了。她笑的时候,脸红了。他记得她前世很少脸红。他觉得自己有戏。
接下来的日子,他变本加厉。她来送药,他握着她的手不放。她来送饭,他让她喂。她不来,他就让栓子去喊她,说伤口疼。她知道他装的,可她还是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又装。”
“没有。”
“伤口早好了。”
“没好。还疼。”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她收回手,看着他。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无奈,有心疼,有他分不清的东西。他不管了,他只要她在这儿。
“俞娘子。”
“嗯。”
“你答应我了没有?”
她愣了一下。“答应你什么?”
“做我的人。”
她的脸红了。他看见了,嘴角弯了弯。她站起来,转身要走。他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别走。”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放手。”
“不放。”
她转过身,看着他。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那光让她想起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他倒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脸上全是雪,可那双眼睛是亮的。她叹了口气,坐回床边。
“言正。”
“嗯。”
“你先把伤养好。”
“养好了你就答应?”
她没有回答。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的脸更红了。他退开,看着她,嘴角弯着。
“你亲我了。”她说。
“嗯。”
“你耍赖。”
“没有。是情不自禁。”
她看着他那副“我就是耍赖了你拿我怎样”的样子,笑了。那笑从嘴角漾开,漾到眼睛里。他看着她那笑,心跳漏了一拍。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没有挣扎,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言正。”
“嗯。”
“你心跳好快。”
“嗯。”
“是因为伤还没好?”
“不是。是因为你。”
她笑了。他搂着她,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他闻着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像刚晒过的被子,又像春天里刚冒头的草。他记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她还在。他没有错过她。这一次,他不会放手了。
谢征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军医说再养几日就能下地,他偏说还疼,走不了路,要人扶。栓子要扶他,他不要;金元宝要扶他,他也不要。他只要俞浅浅。俞浅浅站在门口,看着他靠在床头、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地说自己走不了路,叹了口气。
“你装的。”
“没有。真疼。”
“哪儿疼?”
他指了指胸口。她走过去,在他指的那处按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她又按了一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是没出声。她收回手,看着他。“不疼。”“疼。”“你刚才没喊。”“我忍住了。”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她笑了,伸出手。“下来,走两步。”他握住她的手,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是真的,躺太久了。她扶着他,在屋里走了两步。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整个人靠着她,靠得很实。她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推了推他。“你轻点。”“轻不了。没力气。”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她叹了口气,扶着他继续走。
走了一圈,她把他按回床上。“好了,明天再走。”他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她转身要走,他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俞娘子。”“嗯。”“你明天还来扶我吗?”“来。”他的嘴角弯了弯。她走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横梁。嘴角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