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晚了【鲜花加更】

李怀安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看着这张苍白瘦削的脸，看着这双终于睁开的眼睛。他伸出手，想碰她，手悬在车帘外面，没有伸进去。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俞浅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透的眼睛，看着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看着他这副模样。

她忽然想起他走的那天，站在望月楼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他说“保重”，她说“你也是”。

那时候她以为他会平安，会跟着他的老师建功立业，会成为一个好官。

她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站在她的马车外面，连碰她都不敢。

她伸出手，握住他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他的手在发抖，冰凉冰凉的，她握着，握紧了些。

“回来了。”她说。

李怀安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握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那手很小，很瘦，骨节突出来，指甲泛着白。

手腕上还有一圈红痕，是铁链勒出来的，结了痂，暗红色的，刺眼得很。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来晚了。”

俞浅浅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车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火把猎猎作响。车帘在他身后晃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红透的眼眶，只看见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在发抖。

“进来吧。”她说。

李怀安的睫毛颤了颤。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很淡，可那是光。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外头冷。”她说。

他松开她的手，钻进车厢，在她旁边坐下来。毯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她肩上的衣裳，湿的，皱巴巴的，沾着泥。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帘外头那片黑沉沉的夜。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听着她的呼吸。

李怀安坐在她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开。车厢里很暗，只有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他膝盖上，落在她垂在毯子外面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很小，很瘦，骨节突出来，指甲泛着白。手腕上那圈红痕结了痂，暗红色的，刺眼得很。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靠在他旁边，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坐着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是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衣裳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那儿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目光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在她肩上——毯子滑下来一截，露出底下那层湿透的衣裳，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

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感觉到那层布料还是湿的，冰凉冰凉的。他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没换衣裳？”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