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两天一夜。
俞浅浅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齐旻不说,她也不问。问了也没用,他不会告诉她,只会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冷。
宝儿被带走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齐旻的人把她和那孩子分开了,说是“公子吩咐的,孩子另有人照看”。她问过几次,齐旻只是看着她,嘴角挂着那种让她厌恶的笑,说“只要你乖,他就有好吃的”。
她不再问了。
问也没用。
她只能等。
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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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黄昏。
车帘被掀开,齐旻先下了车,然后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俞浅浅看着他那只手,没有动。
齐旻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等着她。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搭上去。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骨节分明,握住她的手时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扶着她下了车,然后松开手,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
俞浅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
是一座山庄。
很大,很气派,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暗沉沉的光。四周都是山,把这座山庄围在中间,只有一条路通进来,易守难攻。
齐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吗?”他问。
俞浅浅没有回答。
齐旻也不在意,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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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里头比外头看着更阔气。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池沼,一应俱全。那些下人见了他,都低着头行礼,不敢多看。俞浅浅跟在他身后,穿过一道道回廊,最后被带进一间屋子。
那屋子很大,陈设精致,窗明几净。靠墙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架子床,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窗边是一张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墙角立着一架屏风,绣着山水人物,针脚细密。
俞浅浅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齐旻站在门口,看着她。
“以后你住这儿。”
俞浅浅转过身,看着他。
“宝儿呢?”
齐旻的嘴角弯了弯。
“在别处。有人照看。”
“我要见他。”
齐旻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不急。”
俞浅浅的手握紧了。
“齐旻,他还是个孩子。你想怎么样冲我来,别动他。”
齐旻往前迈了一步,走进屋里,在她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烧着的怒火,看着那张脸上终于不再掩饰的恨意。
“浅浅,”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求人,就这个态度?”
俞浅浅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这个疯子。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你要什么?”她问,声音稳了些,“我怎么做,才能见他?”
齐旻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俞浅浅没有躲。
那手指凉凉的,从她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要什么。”他说。
俞浅浅看着他。
她知道。
可那又怎么样?
“我要是给了,”她问,“你能保证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