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啊俞浅浅。
你知不知道,你祭拜的那个人,就站在你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烧的那些纸,烧给的是谁?
你不知道。
可他知道。
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继续往前走,走进自己的院子,推开自己的房门。
屋里黑漆漆的,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月光。
手不自觉地伸进怀里,摸出那个荷包。
荷包上那几朵梅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把荷包握在手里,握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来,走到书案边,铺开纸,研墨,提笔。
他写了一封信。
很短。
只有一行字。
“武安侯已死,言正活着。”
他把信折好,塞进竹筒,系在隼腿上。
那只灰扑扑的隼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他摸了摸它的头。
“去吧。”
隼展翅飞起,消失在夜色里。
谢征站在窗边,看着它飞远的方向,看了很久。
武安侯已死。
言正活着。
从今往后,他就是言正。
一个在林安镇养伤、教孩子写字、被一个寡妇捡回来的、来路不明的男人。
仅此而已。
他转过身,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那句话。
“这种人,死了,该有人记得的。”
他忽然觉得,能被这样的人记住,好像也挺好的。
---
第二日,俞浅浅照例来西厢房看宝儿。
宝儿正在写字,谢征在旁边看着。
她推门进去,把手里的点心放在桌上。
“宝儿,来,吃点心。”
宝儿放下笔,蹬蹬蹬跑过来,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俞浅浅笑着给他擦嘴,一边擦一边看向谢征。
“言正,你昨儿个没睡好?眼睛底下怎么青了?”
谢征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俞浅浅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些。
“真的?”
谢征的耳根子又红了。
“真的。”
俞浅浅笑出了声。
“行,你说真的就真的。”
她抱起宝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轻又软,带着点促狭的笑意。2
大大,怎么好多重复又轻又软的笑啊
“言正,昨儿个谢谢你陪我烧纸。”
谢征看着她。
“不客气。”
俞浅浅弯了弯嘴角。
“你这个人,真的挺好的。”
她说完,抱着宝儿走了。
谢征站在屋里,看着那晃动的帘子,半天没动。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他把手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那一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洒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