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樊长玉缓过劲来,俞浅浅把她拉进屋里,让栓子他们在外头守着。
“长玉,”她开口,开门见山,“今天这事,只是开始。”
樊长玉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二叔今天被吓走了,可他不会死心的。他欠了赌坊的钱,那些人逼着他要。他一定会再来的。”
樊长玉的手攥紧了。
“那怎么办?”
俞浅浅沉默了一会儿。
“有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
俞浅浅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把宅子,转到我的名下。”
樊长玉愣住了。
“浅姐,你是说……”
“不是真的给你,”俞浅浅解释,“是签个合同,假转。宅子还是你的,还是你住,只是名义上,它是我俞浅浅的产业。这样,你二叔就不能来抢了。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我名下的东西。”
樊长玉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可以这样?”
“可以,”俞浅浅说,“我认识几个官府的人,办个过户手续,不是什么难事。等以后风头过去了,你想转回来,再转回来就是。”
樊长玉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浅姐……”
“别,”俞浅浅抬手止住她,“别跟我说什么给你添乱、过意不去之类的话。咱们是姐妹,互帮互助,应该的。”
樊长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看着俞浅浅,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褐色的眼睛,看着那弯弯的嘴角。
她忽然觉得,浅姐真好看。
不是那种漂亮的好看,是那种让人心里头暖暖的好看。是那种看着她就觉得安心的好看。是那种——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好看。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听浅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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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得很快。
俞浅浅托人找了县衙的师爷,塞了点银子,三天就把过户文书办下来了。新的地契上写着俞浅浅的名字,可私底下两个人签了一份契约,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宅子实际还是樊长玉的,俞浅浅只是代为保管。
樊长玉把那契约收好,揣在怀里,贴身放着。
晚上,她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的事。
二叔那张狰狞的脸,赌坊打手手里的棍棒,宁娘抱着她腿哭的样子,还有——
还有浅姐。
浅姐站在她身边的样子,浅姐挡在她前头的样子,浅姐说“我是她姐,你说我是外人”时那冷厉的眼神,浅姐事后拍着她的肩说“没事了”时那温柔的声音。
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脸有些热。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俞浅浅。
浅姐。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浅姐的时候。那时候浅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从马车上下来,整个人跟仙女似的,把巷子里那些婆子都看呆了。她那时候只觉得这人好看,好看得不像真人。
后来浅姐来买肉,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把她吓得差点没握住刀。再后来爹娘出事,浅姐来帮忙,忙前忙后,比亲姐姐还尽心。再后来宋家母子来闹事,浅姐挡在她前头,把那母子两个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跑了。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今天。
浅姐又挡在她前头了。
浅姐说,她是她的人。
浅姐说,她是她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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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着那些话,想着那些画面,忽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她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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