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梦

第二天，当帕拉菲斯醒来时，刺眼的阳光已经从窗户照射进来，明显已是正午。

她罕见地有些发懵，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花了点时间才完全清醒。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宿舍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对于昨晚自己是怎么从那片萤火虫森林回到宿舍的，她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箫箫背她回来的？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残存的睡意，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个清晰而又渐渐模糊的梦境。

在梦里，她变得无比强大，力量浩瀚如星海，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规则。她站在一座仿佛由星辰构筑的宫殿之巅，而那个她思念已久的身影——悖论旅人，就站在她的面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灰白长袍，面具遮脸，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欣慰和…骄傲？

梦里的自己，似乎正在兴奋地、带着一丝小得意地向师父讲述着自己来到史莱克学院后经历的一切。如何入学，如何与王冬冲突，如何获取了第一魂环，如何艰难地对抗邪念，如何开始尝试与周围的人交流…梦境中的细节飞速流逝，醒来后已然记不真切，但那种向最重要的人汇报成绩、并得到认可的满足感和喜悦感，却残留了下来。

梦境的最后，悖论旅人静静地听着，然后，他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似乎和昨晚某个模糊的触感重叠了？

然后，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温和的笑意：

「做得很好，帕拉菲斯。你比我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听到师父的夸赞，梦中的她心里像炸开了无数朵小小的烟花，雀跃不已。

然而，悖论旅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梦中的她，以及此刻回忆梦境的她，都猛地愣住了。

「那么…我当年捡到的那个需要时刻保护的小家伙，」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现在…有没有试着，去保护一下别人呢？」

保护…别人？

梦中的帕拉菲斯瞬间僵住了。一股巨大的窘迫和不安如同冰水般浇灭了所有的喜悦。

保护别人？

没有。

从来没有。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思考如何自己变强，如何自己应对危险，如何自己消化情绪。别人的事情…与她何干？她甚至很少注意到别人的存在。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师父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梦境中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然后，她就醒了。

帕拉菲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梦里那种被问及时的无措、羞愧和害怕被责备的感觉，依旧清晰地残留着。

师父…是希望她去保护别人吗？

可是…该怎么保护？

为什么…要保护别人？

自己变强，不够吗？

各种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里翻滚，让她有些烦躁和迷茫。

“醒啦？”箫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显然早就醒了，正坐在床边看书，“你可真能睡，都快吃午饭了。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萤火虫好看吧？”

帕拉菲斯抬起头，看着箫箫笑眯眯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道：“我…做了一个梦。”

“嗯？梦到什么了？”箫箫好奇地凑过来。

帕拉菲斯断断续续地、尽量简单地描述了梦境，省略了关于悖论旅人和空白卡片的核心秘密，只是说梦到一个很重要的长辈夸她变强了，但最后问她有没有保护别人。

“…我没有。”帕拉菲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和不安，“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没有保护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