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犬与天鹅颈：全省第一

乔然侧过身看着沈昼。

夏天的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把他半张脸染成了蓝色，另外半张脸是红色的。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助听器，手指在银灰色的外壳上轻轻划过。

沈昼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高考前一个月，池穗打来了视频电话。乔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屏幕里的池穗瘦了，下巴尖尖的，但眼睛很亮。

池穗深吸了一口气。

屏幕里池穗的眼泪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就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往上弯的。乔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池穗把手机对着那张通知书，白色的纸上印着黑色的字和烫金的logo。

池穗的眼睛亮了一下。

乔然沉默了一秒，深吸一口气。

高考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乔然早上出门的时候，柿子树下没有人。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沈昼在这棵柿子树下等过她无数个早晨，但从沈母生病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

乔然撑着伞站在柿子树下，雨水打在伞面上，她没有等到任何人，转身走了。

考场在桐里中学。

乔然走进考场的时候，在走廊上看见了沈昼。

他穿着白色短袖，头发剪得更短了，助听器露在外面。

走廊上有人在看他，他已经不在乎了。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

乔然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沈昼也点了下头。

乔然走进考场坐下来，把准考证放在桌角，把笔摆好。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哗哗的。

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公式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拿起笔，低下头，开始答题。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乔然正在教堂擦钢琴。

手机震了五下，她从琴凳上捞起来，点进查分系统。

页面加载了三秒。

全省第一。

乔然看着那个数字，放下手机继续擦钢琴。

擦到琴盖背面时，指腹碰到一行刻字：S&Q。

她不知道沈昼什么时候刻的，教堂的钥匙只有她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弯起嘴角，把琴盖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