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看着她舔手指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咧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乔然看着他笑,愣住了。
“……你别笑了。”


“为什么?”
“你笑起来太犯规了。”

沈昼的笑收了回去,但嘴角还弯着。
他伸出手从蛋糕上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奶油很甜,蛋糕胚没有发好,有点硬。
乔然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把脸别到一边不想让他看见。
沈昼伸出手把她的脸轻轻地扳了过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你管呢。”

沈昼凑过去,在她湿润的睫毛上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轻,碰了一下就退开了。
乔然听见了手机整点报时的声音。
十二点。二月二十八日结束了,沈昼十八岁了。
“生日快乐,沈昼。”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沈昼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蛋糕的甜味从两个人的嘴唇之间传递过来,甜得发腻,但没有人在乎。
乔然闭上眼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屋檐上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她觉得三个小时的狼狈是值得的,因为此刻沈昼的嘴唇是甜的,十八岁第一秒的甜,是她给的。
——
物理竞赛的成绩在三月中旬出来了。沈昼全省第六,乔然全省第十五。
桐里中学从来没有在省级竞赛上拿过名次,刘老师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手都在抖,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挂鞭炮,在教学楼前面放了。
红色的碎纸屑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乔然站在走廊上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沈昼站在她旁边,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春天来了,梧桐巷的杨树开始冒新芽。
乔然换下了厚重的棉服,穿上了薄外套,走路的步子比冬天的时候更轻快了。
然后陈思明出现了。
陈思明是隔壁三班的,个子很高,打篮球,笑起来有一颗虎牙。
他追乔然的方式非常直球,课间来送奶茶,中午来食堂占座,放学在校门口等着。
陈思明被拒绝了三回,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越挫越勇。
沈昼对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有一天体育课自由活动,陈思明和三班的几个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
沈昼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书,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个银灰色的助听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三班一个男生看见了,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思明。
“哎,你看那个二班的沈昼,耳朵上戴的那个好像是助听器。我听人说过,他耳朵有问题,好像是听不见的。”
陈思明没有说话,把球扔给那个男生,拿起外套走了。
第二天,消息不知道从哪传开的。
“二班的沈昼戴着助听器,耳朵是聋的。”
“怪不得他从来不跟人说话,原来是听不见啊。”
这些话从三班传到二班,从二班传到整个年级。
说话的人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