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犬与天鹅颈：早就知道了

镜子里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池穗顺着乔然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沈昼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池穗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沈昼沉默了一秒。

池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乔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乔然和沈昼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池穗看着她俩，慢慢地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大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有点散了，校服皱了，眼睛下面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但她觉得她好像比之前的每一天都更好看了一点，不是因为她变漂亮了，是因为有人在看她。

池穗弯起嘴角。

乔然和沈昼都没有说话。

教堂里很安静，只有夕阳的光在彩色玻璃窗上慢慢地移动着，红的变紫，紫的变蓝，最后沉入一片温柔的暮色里。

————

冬天过半的时候，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乔然全校第一，总分比第二名高了三十多分。

成绩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红纸黑字，乔然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课间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面看，乔然没有去，坐在教室里写寒假作业。

池穗从外面跑进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池穗摇了摇头。

乔然笑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沈昼。

沈昼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沈昼先移开了，耳朵尖红红的，低下头翻了一页物理练习册。

那天放学，沈昼走得急，物理练习册忘在了课桌里。

乔然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了，把练习册塞进自己书包里。

晚上，乔然在房间里写作业，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伸手去翻书包找英语卷子，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八点半，还不太晚。她套上外套，跟她妈说了一声“我去沈昼家送个东西”，推门出去了。

梧桐巷没有路灯，她打着手电筒走得很快。

沈昼家的灰砖房就在巷子尽头，院门没关严，虚掩着。

乔然推开门，正要喊沈昼，忽然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吵架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低而沉，女人的声音尖而碎。

乔然站在院子里，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本物理练习册。

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正在犹豫，面前的屋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了。

沈昼从里面冲了出来，穿着校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是乔然没有见过的、空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表情。